可谁不知有道理呢?
洛阳城中完全不晓得吕昭那里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东方起了大火,这大火会不会是吕昭放的呢?
又会不会是魏延派了一小股精锐放火,以此来乱洛阳军心,诱洛阳出战呢?
就算洛阳城下那几万迟迟不敢攻城的汉军、叛民确实外强中干,确实不堪一击,难道要拿决定天下命运走向的洛阳,去跟魏延赌一把?
现在打败魏延,乃至直接把魏延击杀,碾碎,挫骨扬灰,于天下人心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?
魏延可以输一百次。
洛阳却不能输一次。
一念至此,钟繇暗暗长叹一气,复又看向东南辕关方向。
辕至此八十里,而关外昨日仍有叛民啸聚。
满宠想要从辕入关,击溃那股叛民又要多久?他对满宠的淮南军今日能否驰援洛阳已不抱希望,甚至忧心满宠要是百里急趋,怕也要被魏延分而破之。
到时候,洛阳就当真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了。
留在洛阳的几位九卿、尚书全部都聚在了钟繇、陈群几人身侧,叽叽喳喳说著自己的看法,钟繇只能说著一堆有道理的废话安抚他们,教他们少安毋躁。
待吕昭、满宠齐至,蜀寇必退。
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悲观至极,直接将钟繇心中的忧虑明明白白地当众道了出来。
先说吕昭或已为魏延所败,又说满宠就算成功入关,百里驰援,恐怕也难堪一战,最后还说到了西面的司马懿:「陛下虽调骠骑将军驰援洛阳,可调令刚出洛阳不过五六日,此时恐怕还在轵关道上!等骠骑将军大军得到调令,你我恐怕早已成蜀寇阶下之囚了!」
开口之人,便是洛阳令刘陶,也就是刘哗之子了。其人素有大辩,善论纵横,诸葛诞、邓、李胜等人私下常相吹捧,说他日后必是伊尹、姜尚一般的宰辅人物。
「刘令君有何高见?」钟繇终于开口,语气淡漠,甚至没有正眼看那刘陶一眼,只是负手远眺东方天际的滚滚黑烟。
地位比刘陶低的人叫刘陶一句『刘令君』无可厚非,钟繇位至太傅上公,这么叫上一声,显然就是揶揄不悦之意了。
刘陶却是不卑不亢:「太傅明鉴!
「人所共知!魏延此番东来,本部人马不过六七千众!
「如今围城击援,分兵东向,与吕镇北一战,必已是精锐尽出,这才迟迟不敢攻打洛阳!
「仆以为,洛阳当急务自救,而非坐以待毙,待外军来援!
「太傅!蜀寇外强中干而已!
「趁蜀寇精锐在东,镇北未败,立刻点出三千精锐,出城与战,必可一鼓击破之!
「真若如此,魏延必死无葬身之地!
「即便不胜,我洛阳亦不过损失三千人马而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