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以陛下早已料到,魏延多半会去攻打谷城的。」
钟繇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中领军杨暨第一个反应过来,直接避席起身,又来到钟繇席前双目圆睁道:「钟公是说————陛下早知魏延会去打谷城?」
「正是。」钟繇面色从容,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。
众人这才陡然反应过来,难怪钟繇近来议论军事时少有言语,原来是与天子早有定计?!
司隶校尉崔林皱紧眉头:「钟公何不早言?我等在此争论终日,竟不知陛下已有定策?!」
河南尹司马芝亦道:「太傅,此等军国大事,何以不告知我等?!国家若不信重我等,又为何以洛阳重地相托付?若早知陛下已有布置,我等何须在此徒费唇舌?!」
「兵者,诡道也。」钟繇道。
「又则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,陛下与老朽不得不为耳。」
曹洪却不买帐,站起身来,花白的胡须与滚圆的肚子一起颤抖:「钟公!这当真是陛下之策?拿谷城作饵?拿徐盖那小子作饵?
「万一谷城有失,函谷关便暴露贼前!那可是东西咽喉之地!
「一旦函谷有失,魏延再趁势取陕县、弘农,则潼关危急!万一蜀贼夺潼关、取弘农,出洛阳,则国家将以何当之?!」
曹洪一时不敢置信,这简直是在拿国运作赌博,到底是哪个混帐给陛下建的策?!
「后将军稍安勿躁。」钟繇抬手下压,示意曹洪落座。
待曹洪愤愤坐下,钟繇才缓缓开口道:「诸公以为,谷城难道是必守之地吗?」
此言一出,众人又是愣了一愣。
钟繇徐徐摇头:「谷城若失,函谷关便暴露于贼前,一旦如此,则魏延必欲西取函谷,东取河南,此则陛下所欲也。」
「陛下所欲?」曹洪瞪大了眼。
「钟公,你莫不是老糊涂了!」
钟繇不恼,只是轻轻摇头:「魏延骄狂,自入寇以来,连克陆浑、广成,半日溃蒯乡,正是志得意满之时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「诸公可还记得夷陵之战?」
众人神色为之一凛,陷入深思。
钟繇自顾自从容而言道:「当年刘备为报关羽之仇夺回荆州,违众之议,起兵伐吴。
「陆逊彼时不过一书生,莫说刘备,便连孙吴诸将都看他不起,与之为难,可结果如何?」
他看向曹洪:「后将军以为,刘备与魏延脾性如何?」
曹洪哪里不知道钟繇为何有此一问?沉默片刻,才道:「刘备、魏延————皆性如烈火,目中无人之辈。」
「正是了。」钟繇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