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袭面色一变,刚欲开口。
杜恕却不等他开口,继续道:「军师久在行伍,当知人性。
「豪强子弟,平日里在乡里作威作福,哪个没有几分野心?
「过去朝廷势大,他们不敢妄动。
「如今朝廷屡败,蜀寇势张,乱民四起,正是人心浮动之时。此时给他们兵权,给他们官职,给他们合法聚众的名分,那就不叫募兵拒贼,而叫割据!」
帐中气息陡然一滞。
杜袭皱眉不已,摇头连连:「务伯!
「你这是危言耸听!朝廷只是暂借其力以平贼寇,待贼平之后,兵权自然收回!」
「收回?」杜恕顿时摇了摇头。
「军师,兵权这东西,放出去容易,收回来难。
「当年太祖武皇帝起兵时,也不过是受命募兵讨董,后来如何?」
一时间众皆失色。
这话也是能说的?!
杜恕转向司马懿,神色恳切:「骠骑将军,仆非危言耸听。
「今日之势,怕是比之灵帝末年更为凶险。
「当年黄巾虽乱,然天下州郡多为汉室忠臣所守,朝廷尚有威望。今日呢?
「蜀贼得势,荆州诸郡百县望风而降者不知凡几。
「便连河东之地都已人心摇动。
「此时若再开募兵之端,无异于饮鸩止渴!」
他手一扬,指向身后河东郡县:「凡此豪强,今日可应召募兵,明日就可据郡自守!
「今日可为朝廷平乱,明日就可与蜀寇暗通款曲!
「给他们兵权容易,待贼平之后拿什么收回?朝廷可还有余力去一个个削平他们?」
司马昭忍不住开口:「杜府君之意,难道我大魏坐视乱民蔓延,竟什么也不做?」
杜恕看向这位司马家二郎,神色越来越复杂:「仆非是说什么也不做。
「仆所言者,不能饮鸩止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