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蜀寇?!」那程让霍然站起,刚刚放回案上的酒壶顿时倾覆。
「蜀寇怎会在此?!
「卢氏呢?王基呢?!
「黑虎峪的几处哨岗呢?!」
一连串疑问与巨大的荒谬感冲击得他无法思考,他赶忙绕席而前,往帐门行去。
「不知————不知道啊!」那司马在他身后语无伦次,「蜀贼骑兵绛衣赤旗,正在营内横冲直撞!」
「不要乱!」那程让猛吸一气,强自镇定下来,「慌什么!擂鼓聚兵,取我将旗来!」
其人喝罢,大步冲出帐篷,登上不远处一座望楼,眼前景象却是让他心头陡然一沉。
视线所及,已是一片混乱。
绛赤色衣甲的蜀骑在营帐间往来穿梭,不断将无头苍蝇似的魏军兵民冲散砍杀。
更让他悚然而骇的是,营地处处都有穿著魏军衣甲的士卒,发狠似地砍杀另一拨魏军士卒。
一眼望去,蜀军似乎没多少,反而是自己人在砍自己人更多,哪里不知炸营之乱局已成?
「竖旗!擂鼓!」
「所有能动的,向我靠拢!聚到旗下!妄动者斩!冲击本阵者,无论衣甲,皆视为蜀寇!」
谁都可以是蜀人,唯独这面代表程氏,代表他程让本人的将旗,不会是蜀人。
他翻下望楼,几名亲兵已将丈余高的程字大旗竖起,不片刻,战鼓咚咚作响。
惊慌失措的没头苍蝇循著鼓声,看到了本部校尉的旗帜,顿时拼命向这边汇聚过来。
程让身边甲士迅速增加,很快聚集了三百余人,虽然大多只仓促披了半甲,但总算有了个队伍的雏形,竖起的魏军旗帜也越来越多。
程让登上道旁一辆辐重车,极力向东望去。
只见黑烟弥漫,人影幢幢,看了几十息时间,他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。
在营间冲杀的蜀骑似乎并不多。
继续极目远眺,却见营寨以东更远的山口方向,并未见到更多的蜀军步卒或更多的骑兵。
「就只有这么几个骑兵,就敢来冲我营寨?!」如此发现,教他在惊愕之余,猛地又窜起一股被轻视的恼怒。
他跳下辎重车,一把夺过身旁鼓兵的鼓槌,奋力而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