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,魏昌出现在城头之上,朝城下振声而言,将魏寇已经来犯之事告知一众戍卒,在一众戍卒纷纷议论之声中,临晋东门轰然大开,魏昌鼓足中气,对著城下扬声大喝:「陛下托付我以临晋之重!我魏昌须以死报效朝廷!
「你们谁若有别的企图,现在便来杀我!
「如果有谁心中恐惧,不敢战,担心守不住城池,我现在也任他出城!待魏逆退走,你们再回来!我绝不秋后算帐!
「能够与我同心固守的,今日便留下!但往后万莫非议!但有下令让你去死,你也须得听命!
否则便军法从事!」
城中有近两千人并非魏昌本部,而是冯翊、安定、北地三郡十几县募来的服役戍卒。
今大敌来犯,若做不到同心同德反而坏事,不如纵其离去。
当然了,魏昌心里清楚,这些人大多不会离去。
而过如魏昌所料,见得这位冯翊都尉如此坦诚以待,城下千余戍卒俱皆安静,无有走者。
半刻钟后,魏昌忽然抱拳,向城下重重一揖:「既不愿走,自今日起,你我汉家兄弟儿郎同食同宿,同生共死!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!」
..
次日。
蒲坂渡。
大河上游水面,百余舟船推开一大片薄冰流凌,顺流浮下,河东太守杜恕立于旗舰船。
大河西岸,近两万魏军,在两三千骑兵的伴卫下,向著汉军蒲坂阵地缓缓南来,队伍绵延十有余里。
大河东岸,司马懿五万魏军军民挤在渡口上等候。
「骠骑将军。」河东太守杜恕上了岸,对司马懿一拱手,「预计明日午前全军可渡河完毕。」
司马懿微微颔首:「务伯辛苦。我部渡河,你部仍驻蒲坂左右,护我粮道归路,蜀寇可能自华阴、潼关方向来袭,不可懈怠。」
「必不辱命。」杜恕应道。
汉军在潼关以西台原上筑有数座堡垒,与华阴成掎角之势,司马懿这次直接率领弘农、潼关之众自风凌渡北上河东,避开了潼关西塬与华阴的近万汉军。
司马懿望向南方,自光似越过千山万水落在楚地:「孙权遣使献江陵于我大魏,邀大魏共击江陵蜀寇,我虽已去信请陛下慎之,陛下却未必肯从,故不敢误江陵之事。
「此番率军西来,是为牵制关中蜀寇,使其不能南下增援,只须临晋城下战事胶著,诸葛亮便不敢抽调潼关之兵,如此,大司马在江陵方能放手施为。」
司马懿暗暗叹了一气。
如此两难局面,便连他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分兵江陵。
蜀军一旦得到江陵,孙权绝对保不住湘西与交州,倘若陆逊再像步骘一般为蜀所败,继而成擒,那么整个荆州恐怕都要不保,若此,蜀国崛起之势便再难阻挡。
可去了,又惧魏师再败。
倘若坐镇江陵之人是我便好了,他这般想到,他实在信不过曹休这曹氏千里驹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