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,蒋秘从长沙调集一批军械运往沅陵,押运的吴军由于一月以来的惯性,以为又是小股人马,结果先被密林中射来的乱箭压制,随后竟有两千余苗人蛮人杀出,打得吴人大败,船只军械尽覆水中。
这下子,粮草转运更加艰难。
蒋秘开始派小股人马往酉阳、迁陵、沅陵诸县百姓家中征粮,而对于出城征粮与巡逻的小股吴军,汉军更是毫不留情。
马秉亲自策划了几次伏击,选择吴军必经的山道、密林,以优势于吴人的兵力迅速围歼,缴获兵甲粮秣后立刻转移,绝不停留。
本地豪强大宗起初见汉军有些像土匪流寇,摇摆不定,然而发现吴军竟对汉军无可奈何,于是赶忙紧闭坞堡,拒绝出粮,更偷偷通知汉军吴人的巡逻路线与换防时间,使得汉军后续几次伏击都精准高效。
这种无休止的骚扰,使得驻扎各处的吴军苦不堪言。
白日严防死守,夜晚不敢酣睡,精神时刻紧绷,而随着兵员、军械、粮草全在日渐减少,吴人军心也是日益浮动。
蒋秘每欲将计就计,趁汉军伏击时将之围歼,却总被汉军发现,少数两次汉军未能收到消息,却也被苗蛮凭借着高机动性轻易摆脱。
其中一次沙烈苗兵被吴人追上,最后依托有利地形与吴人短暂接战后便也稍触即退,让吴军空有兵力优势而无从发挥。
吴军将士愈发疲惫与窝火,军中怨言渐起,称武陵群山为鬼域,视五溪苗人为山魈。
进入五月上旬,连续两个月的奔波、戒备与徒劳无功,蒋秘麾下吴军将士普遍无有战心,疲态尽显。
蒋秘本人也因战事胶着、后勤压力巨大而焦躁不已,连连向武昌、江陵二地传去急报,说这股汉军虽小却是难能剿灭。
但江陵的陆逊面对来自赵云、曹休的压力,困守江陵城中,根本收不到蒋秘消息。
色厉内荏的孙权终于不敢托大,退回武昌后,与荆南诸郡的沟通也变得困难起来,信使久久不至,也不知是暴雨沉了江还是被魏军截获。
总而言之,五月中旬的时候,蒋秘仍未收到孙权、陆逊许他撤回临沅的消息。
护苗中郎将马秉与沙烈、孟获二将率三千余人,聚于临沅与沅陵之间的一座溶洞。
马秉对着略显简陋的地图沉吟片刻,从容道:“彼辈尽显疲态,气焰不复当初,是时候挑几处软柿子,狠狠敲打一番了。”
沙烈摩拳擦掌:“早该如此!这几日儿郎回报,驻守龙门寨的吴军戒备松懈不少,每夜饮酒赌钱者众!彼处囤积了不少中转的粮草,可以强攻一次试试!”
由于临沅与沅陵着实太远,中间几百里渺无人烟,吴军不得不在中间设下几处中转营寨。
而这龙门寨,便是其间地势最险,守备最强,兵力最多的一处,足有一千余人。
可正因如此,此处反而成了汉军的首要目标。
马秉仔细查看地图和探子送回的情报,颔首道:
“龙门守将骄横,士卒思归,正是良机,可集中精锐,夜袭此寨,若能拿下,既可获得一批补给,又能进一步震慑吴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