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偏偏荆州之人不可不信,更不可不用。
只是…朱然对不可信不可用的荆州人产生的抵触情绪,赫然已代表了军中一股强大的情绪,这股情绪又该如何妥善处置?
到了此时,孙权才陷入更深的无措与与更大的恐慌当中。
随着步骘、诸葛瑾败军被擒,随着西线三座重镇接连被蜀军突破,随着荆州降人竟为蜀人效力,他对荆州的统治已剧烈动摇起来。
倘若他自荆州败走,可会有傅肜为他死命?可会有廖化不惜假死携母西奔?可会有习珍、樊伷、杜宇、窦大眼这些忠臣良将,在他失了荆州后还为他死战不降?又会不会有习宏身在吴营心在汉一言不发?
众人无话之际,陆逊突然开口:
“陛下,荆州人心已不可用!
“尤其荆南诸郡,尤其武陵,须万分小心提防五溪蛮夷作乱!
“当急命荆南都督蒋秘蒋伯深,尽举荆南之兵以趋临沅,之后再命交州刺史吕岱公山,举交州之兵北趋零陵、桂阳!”
孙权闻此颔首,丁点异议也无。
陆逊这时候又道:“陛下当东归武昌!”
“东归武昌?!”孙权当即皱眉。
陆逊道:“陛下,西陵已失,江陵已是第一线!一旦陛下有所闪失,奈大吴天下何?!”
孙权竟是一怒:“朕不走!!!刘禅那竖子便在西陵亲征,朕大吴天子,难道就怯了他吗?!”
“且朕若走,江陵人心士气又当如何?!”
孙权说得没错。
谁都知道他已经御驾亲征。
而他一旦走了,那江陵人心士气怎么办?
为什么御驾亲征能激励士气?
因为你贵为天子,却敢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起留在前线,就说明你不怕死,至少你不怕输。
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怕输,但我们猜,你贵为天子,一定是有手段不输,有信心不输,才敢这么做,既然打仗不可避免,那跟着你一起打胜仗,又有哪个不愿意呢?
反之,你大吴天子都走了,我们又为何要为你卖命呢?
就在此时,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与金属铿锵之声。
“陛下!”解烦督陈脩焦急的声音自外传入里内。
“进!”孙权闻声一慌,心下揣度,必是江陵城内有人见了朱然,开始搅弄舆论,制造混乱与焦虑了。
陈脩急匆匆推门而入,不及行礼便仓皇急报:“陛下不好了,武陵…武陵一郡俱反!太守卫旌已被五溪夷生擒了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