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太阳刚刚升起,西班牙人正在逐一拆除帐篷,为辎重车辆套上牲口,士兵们也将列队准备出发时,瓜达拉哈拉那扇一直紧闭的城门,缓缓打开了。
新华军不断涌出,在稍稍整顿一番队形后,便朝西班牙人营地杀了过来。
“新华人杀来了!”几骑哨探疯一般地冲入营地,告诉了所有人这个震惊的消息。
西班牙士兵们的动作都僵住了,无数道目光惊恐地投向那座他们一度发誓要征服的城市。
新华军如同席卷而来的黑色铁流,井然有序地行进着,他们步伐沉稳,军旗在微风中舒卷,金属的枪刺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他们没有呐喊,没有鼓噪,只有一种压抑的、带着致命威胁的沉默,不疾不徐地朝着西班牙营地推进。
“全军戒备!”
“准备防御!”
“该死的,都回到你们的战斗位置!……快!”
“长矛手守住栅栏!火枪手装填弹药!炮兵……炮兵,该死的,我们的炮呢?推到前面来!”
军官们的吼声打破了营地里的死寂,但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慌。
刚刚准备撤离的西班牙军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。
士兵们慌忙扔下手中的行李包裹,持着自己的武器,在军官的踢打吼叫下,匆匆奔向营地寨墙处。
辎重车辆被胡乱地推到前方,试图构筑一道临时屏障。
整个营地乱作一团,撤退时的秩序荡然无存。
新华军推进到距离西班牙营地大约六百米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这片原野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:一方是严整肃杀、沉默如山岳的黑色阵列;另一方是慌乱不堪、如同被捣毁了蚁穴的蚂蚁般混乱的西班牙营地。
那种沉默,带着一种巨大的、无形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西班牙士兵的心头。
他们不再前进,也没有开炮,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冷冷地注视着西班牙营地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?为什么不进攻?”一名年轻的西班牙少尉紧张地问身边的长官,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佩剑。
这名上尉军官脸色凝重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哑声道:“他们在等……,或者在告诉我们,别想这么轻易就离开。”
大帐前,托莱多将军和一众军官们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沉默的新华军阵线,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。
“将军,他们这是要阻止我们撤退!”门多萨上校语气沉重地说道,“他们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!”
“很显然……”萨尔瓦多中校放下望远镜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,“他们不想让我们安然离开。他们在等待他们的另一支军队回来,然后……前后夹击,将我们彻底歼灭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