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怒吼,如同强心针注入疲惫的护卫队体内。残存的护卫瞬间精神大振,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战意,死死握紧手中兵刃。
郭嘉缓缓站起身,抬手拍了拍身上尘土,嘴角勾起一抹风流戏谑的弧度,慵懒低语:“总算来了,再晚片刻,我这葫芦里的酒,就要喝光了。”
江面之上,张黑脸色煞白,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升起一股极致寒意。
五百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,甲胄鲜明、战马精良、杀气滔天,绝非寻常郡县杂牌官兵可比。这般精锐兵力,绝不是过路富商能调动的势力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。
“撤!快撤!”张黑慌忙挥手,声音慌乱颤抖,“全部退回江面,远离岸边!不要与之硬碰!”
他常年混迹江河,自知陆上作战绝非正规骑兵对手,唯一的生路便是退回深水江面,依托战船逃离。
可此刻撤退,为时已晚。
“全军听令!”
遥远官道之上,姜耀勒紧马缰,战马人立而起,高昂嘶鸣。他目光冰冷,手指直指江岸战船,声音洪亮凛冽,穿透漫天风声。
“射杀岸边所有匪众,封锁江面退路!周泰带队迂回,截断船只逃路;张飞领兵上岸,清扫滩涂残贼;赵云随我正面冲锋,救人破围!今日,白河渡口,不留一贼!”
“杀!!!”
铁骑奔腾,杀意震天。
残阳如血,江水滔滔。
一场属于锦帆贼的末日围剿,就此拉开序幕。而隐蔽停泊的乌篷船内,蔡历茹隔着朦胧窗纱,望着那道立于战马之上、霸气凛然的黑衣少年身影,清冷眼眸之中,第一次泛起剧烈涟漪。
此人,究竟是何方神圣?
杀声震野,马蹄踏碎江岸暮色。
残阳如血,泼洒在白河滩涂之上,染红浑浊江水,也照亮五百轻骑冰冷锋利的甲刃。姜耀一马当先,乌黑战马踏碎漫天尘土,玄色战甲反射着刺目霞光,少年身姿挺拔如松,立于马背之上,凛冽气场压得江畔风声凝滞。
“放箭!”
一字落下,干脆利落,不带半分多余情绪。
伴随着齐刷刷的弓弦震颤声响,后排两百名骑兵同时抬手,后背强弩寒光乍现。密密麻麻的弩箭划破赤红天际,如同漫天黑色雨丝,精准朝着江岸边缘来不及登船的水匪射去。
噗嗤、噗嗤!
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,刺耳又沉闷。滩涂之上逃窜的锦帆贼大多赤脚奔跑、衣甲单薄,根本没有防护兵刃,面对正规军的强弩压制,毫无抵抗之力。
不少贼匪刚迈开脚步,便被弩箭贯穿腰腿,惨叫着摔入泥泞滩涂,温热鲜血瞬间浸染褐色泥沙。那些挂在腰间的铜铃随着身体倒地胡乱滚动,叮铃脆响混杂着凄厉惨叫,汇成一曲杂乱刺耳的覆灭哀歌。
“不要乱!列阵!给我列阵!”船头之上,匪首张黑面色惨白,嘶吼着想要稳住军心。
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伙过路的富贵客商,仗着手下两百锦帆贼、十余艘战船,轻轻松松便能劫掠钱财、拿捏人质。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,这哪里是什么客商,分明是一支久经沙场、杀伐果断的正规精锐铁骑。
尤其是那三员立于队伍前列的猛将,煞气冲天、气场骇人,光是远远望去,便令人心底发寒、双腿发软。
水匪本就是乌合之众,平日里只会欺凌过往百姓、劫掠无自保之力的商船,哪里见过这般铁血杀伐的正规军?一轮弩箭压制过后,滩涂残留的贼匪瞬间军心溃散,再也顾不得头领号令,一个个丢盔弃甲,连滚带爬朝着江水深处逃窜。
“张飞!清扫残敌!”姜耀冷声传令。
“喏!!!”
张飞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战意,粗狂吼声震彻江岸。他双腿夹紧马腹,乌黑重甲随着动作摩擦作响,丈八蛇矛斜指前方,马蹄踏过泥泞滩涂,溅起漫天泥水。
这位猛人压根不在意脚下湿滑泥泞,战马疾驰之间,蛇矛横扫而出。寒光凛冽的矛刃带着蛮横蛮力,直接将两名来不及逃窜的水匪扫翻在地。他下手从无半分留情,矛尖精准刺穿贼匪肩胛,粗暴挑飞之后狠狠砸入泥坑,凶悍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
“一群只会躲在船上打家劫舍的鼠辈!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?”
张飞咧嘴怒吼,络腮胡须根根倒竖,凶戾模样吓得剩余水匪浑身颤抖。他杀人从不多言,动作干脆粗暴,蛇矛起落之间,必有贼匪倒地哀嚎,黑色重甲沾满泥泞血污,宛如从地狱走出的杀神。
滩涂之上,残存的数十名水匪转瞬之间便被清扫干净,无一漏网。
与此同时,江面之上。
“周泰,断其退路。”
姜耀目光平静扫过江面十余艘锦帆战船,语气淡漠冰冷。水匪依托江河而生,若是放任船只逃窜,日后必定继续盘踞白河、劫掠行人,后患无穷。今日既然撞上,便要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。
“属下领命!”
周泰抱拳领命,黝黑面庞没有多余表情,冷峻眼眸死死锁定江面战船。他自幼生长水乡,精通水性、深谙江战之道,最清楚内河船只的弱点。
只见他抬手一挥,麾下五十名提前备好简易木筏的轻骑迅速行动。士兵们舍弃战马,背负短刀、手持钩索,动作利落跳上木筏,借着顺风之势,朝着江面战船快速划去。
锦帆贼战船看似华美坚固,实则只是民用商船改造而成,船板轻薄、毫无防御工事。船上匪众擅长近身水战,却没有配备远程弓弩,面对逼近的周泰部众,只能慌乱投掷石块、短矛阻拦。
“把钩索全部抛出去!缠住船舷!”周泰沉声低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