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!今晚可算是爽一回!”一个年轻士卒抬起拳头,笑声在巷子里回荡,“吃喝玩乐,这日子,真他娘爽!”
“哈哈哈!谁说的!抢到手就是赚到手!”另一人跟着嚷嚷,“谁管明天粮草够不够,银子够不够,今晚能爽就行!”
霍峻心中暗暗担忧:“若真放任下去,明日恐怕乱事连连。”
姜耀静静听着,目光沉冷,却没有开口制止。他明白,这些士卒的心思无法压抑,今晚若稍加约束,也只会激起更大的不满。既然如此,不如让他们放纵一晚,但暗中布下规矩,让事情不至失控。
果然,半夜时分,粮仓附近传来一阵喧哗。几名士卒试图搬运大袋粮食出去,却被姜耀早已布下的黑衣亲兵拦下。瞬间,几声怒喝,士卒们停下动作,脸色骤变,心中暗暗叫苦,却不敢反抗。
“谁动粮仓,斩!”姜耀冷声喝道,声音如同冬夜的冰霜,直透人心。
几名士卒脸色煞白,连连跪地:“大帅饶命,大帅饶命,我们只是一时贪心!”
姜耀扫了眼四周其他士卒,目光如电:“你们若再有越界者,休怪本帅不留情。今夜,城中可得财物,但不可伤民性命,粮仓银库,只能按规矩来取。”
霍峻在一旁低声说道:“大帅手段狠厉,幸好布置及时,否则今晚就要出乱子了。”
姜耀淡淡点头:“放纵与约束,本就是权衡之道。今晚的放纵,只是为了镇东军士气。若完全约束,士卒心中不满,战力也会受影响。要懂得,军心一旦失衡,连攻城略地也难以维持。”
城内士卒渐渐明白规矩,虽有些不甘,但不得不遵从。夜色下,穰城广场上,士卒们分发粮草银两,嬉笑声渐低,但眼中的贪念未减。
一名将领悄声对旁边士卒说:“今晚过后,谁还敢轻举妄动,就算是大帅也不敢再放纵。”
另一名士卒低声回答:“可不,就是今晚,吃喝玩乐一回就算了,明日就要收心了。”
姜耀和霍峻走在广场边缘,看着士卒们井然有序地搬运财物,心中各自盘算着明日的安排。
“明日,要挑几个得力将领守城,稳住粮草和银库。其余人随我南下,继续扩张势力。”姜耀低声对霍峻说道。
霍峻点头:“大帅思虑周全。只要士卒心中有规矩,即便放纵,也能控制局面。”
夜风吹过穰城,火光映照下的街巷依旧闪烁着铜钱和粮袋的光芒。士卒们的笑声逐渐低沉,但眼神中仍有警觉与兴奋交织。姜耀站在广场边,目光深沉,仿佛看透了每个人心中的欲望与算计。
“霍峻,”姜耀低声道,“今晚,只能这样。明日,局势会更复杂。”
霍峻微微颔首,心中明白,姜耀此人,攻城略地手段凌厉,但对人心的掌控更胜一筹。
穰城的夜,风声、火光、笑声交织,像是一幅暗色的画卷。而在这画卷之中,姜耀的目光如同寒刃,暗暗划破夜色,守护着他所需的秩序,也在等待着明日的风暴。
士卒们渐渐疲惫,开始停下动作,守城的几队人马依旧在巡逻。霍峻靠在石墙边,默默思量如何在这混乱中守住民心,又不让士卒失去斗志。
姜耀看着帐中群情激愤的诸将,眉头微微一皱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他扫了一眼霍峻,那家伙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滴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但眼神里却有股倔劲儿。帐篷里吵闹声越来越大,有人已经拔出了刀,刀刃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姜耀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。帐中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几个喘气的声儿。“一个个像什么样子?老子还没发话,你们就先乱成一锅粥了。坐下,都坐下!”
诸将互相看了看,悻悻地收起刀,坐回原位。但眼神里还是不服气,有人小声嘀咕:“大帅,这姓霍的太不知趣了……”
姜耀转头看向霍峻:“霍将军,你继续说。别管他们,本帅听着呢。”
霍峻咽了口唾沫,擦了擦汗:“姜帅,峻并非故意扫诸位的兴。只是,镇东军如今虽取了穰城,可曹操大军还在北边盯着。穰城是南阳重镇,百姓若被逼反了,咱们后路就断了。弘农郡的前车之鉴,不远啊。”
一个叫张横的将领忍不住跳起来:“姓霍的,你少拿弘农郡说事!那时候是大帅刚起兵,底子薄。现在咱们有穰城的粮草,兵马壮实,怕个球的曹操?兄弟们攻城时死了多少人,你知道不?不让抢点东西,弟兄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?”
另一个将领李通附和道:“就是!老子手下有个小卒,冲城头时腿都断了。现在躺在营里哼哼,你让咱们怎么跟他们交代?不抢不玩,弟兄们还卖命不?”
霍峻深吸一口气:“诸位将军,峻明白攻城的苦。可若纵兵劫掠,百姓家破人亡,必然恨透了镇东军。今日穰城,明日宛城,曹操一封檄文,就能煽动民变。到时咱们前后受敌,还怎么立足?”
张横冷笑:“民变?老子一刀砍了就是!姓霍的,你是刘表旧将,不会是故意来搅局的吧?想让咱们镇东军乱起来,好让曹操捡便宜?”
这话一出,帐中又是一阵嗡嗡声。有人喊:“对!这家伙投降得太快,肯定有鬼!”
霍峻脸色铁青:“张将军,你这是血口喷人!峻既然降了,就是镇东军的人。怎会害自家?”
姜耀敲了敲桌案:“够了。张横,你坐下。霍峻,你说说看,怎么个仁政法?本帅听着。”
霍峻定了定神:“姜帅,首先,严禁士卒入民宅劫掠。城中积储已够分赏,何必去抢百姓那点家底?其次,妇人女子,一律不许动。否则军法处置。第三,城中官吏百姓,愿留的留,愿走的给路费放行。如此,穰城人心可定,咱们也能多收些兵源。”
李通哼了一声:“听起来好听。弟兄们憋了这么久,你让咱们怎么发泄?光分粮草金银,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