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在新闻界声名鹊起的新记者,正夹著采访本,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准备进入大门。
「伍德沃德先生!伯恩斯坦先生!」法拉奇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尖锐,她几乎是小跑著冲到了两人面前。
「法拉奇小姐?」鲍勃停下脚步,惊讶地看著这个显得有些狼狈的新闻界前辈,「你怎么会在这里?我以为你已经在回纽约的飞机上了。」
「我进不去。」法拉奇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门,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,「赫斯特家的女人把我锁在外面了。我想你们是去采访教授的,对吗?带我进去,求你们。」
鲍勃和卡尔对视一眼,他们太清楚法拉奇的难缠,也深知这位女性在欧洲舆论界的统治力,但更惧怕珍妮的手腕。
「这不合规矩。」卡尔有些为难地压低声音,「这是教授钦点的闭门采访,为了给总统在安南停战中的作用定调,需要在明天的四方联合声明公布后一起报导出来,赫斯特小姐不会允许有其他人在场。」
鲍勃用惊讶的眼神看了眼身旁的同伙,因为这话已经是在给法拉奇机会了。
「不,正是因为要给总统定调,才需要我!」法拉奇猛地抓住鲍勃的手臂,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光,「你们代表的是美利坚的良心,但欧洲人会觉得那只是华盛顿自导自演的样板戏。如果这份关于总统英明领导的报导里没有我奥里亚娜的签名,它的可信度在欧洲将直接减半!」
卡尔·伯恩斯坦和鲍勃·伍德沃德对视了一眼,鲍勃缓缓开口道:「我会帮你把你的想法转达给教授的。」
法拉奇强调道:「是转达给教授,而不是那该死的赫斯特!」
鲍勃已经后悔了,因为从法拉奇的话语中,他能明显读出,对方和珍妮·赫斯特的关系有多僵硬,这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,哪怕只是传话。
卡尔则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:「法拉奇小姐,放心,我们会帮你把你的意思传递到位。」
在走进大使官邸前往会客厅的路上,鲍勃抱怨道:「卡尔,我们就不该接下这个活,我们一旦干了,回到纽约之后,赫斯特小姐指不定要给我们什么刁难呢。」
卡尔坚持道:「我认为法拉奇小姐的观点有道理,如果只有纽约时报报导,那么总统的作用会被看成是官方宣传的一部分,只有多了法拉奇的报导,这才显得像是真的。」
「相信我,对教授而言,做正确的事远比赫斯特小姐的心情更重要。」
「难道不是官方宣传吗?」鲍勃用惊讶的语气问道:「我们的总统先生过去在外交上的履历完全就是一片空白,难道你真的相信他能为安南和谈起到什么作用吗?」
「别说像教授那样让南北越的外交部长乖乖站在面前一起喝香槟,他能叫出那两人的名字吗?」
卡尔笑著回答道:「鲍勃,你这刻薄的语气可和赫斯特小姐不相上下,有没有关系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让外界相信我们的新任总统先生是英明的,是睿智的,能带领我们走出当下的难关。」
「这不正是教授的工作吗?教授帮詹森成为了德克萨斯的航天巨人,帮尼克森成为了推动对华和谈的和平大使,现在不过只是这个对象换成了福特总统。」
鲍勃沉默了片刻后不得不承认卡尔独到的见解还真挺有道理,他接著问道:「那做正确的事远比赫斯特小姐的心情更重要,这点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?」
卡尔停下脚步转向鲍勃,等鲍勃也跟著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的时候,他伸出手,做握拳状,然后独独把无名指亮了出来:「鲍勃,在新闻嗅觉上你比我擅长,但在对付女人方面,我可比你要擅长多了。」
「如果赫斯特小姐比作正确的事更重要的话,那她的无名指上应该出现戒指才对。」
他只见鲍勃的脸色从白变得更白,再到惨白,整个人甚至都开始颤抖起来,接著鲍勃转过身,面向他们的正前方,喊道:「赫斯特小姐,上午好。」
卡尔·伯恩斯坦笑著说道:「你小子还跟我玩这招?」接著他的余光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鲍勃·伍德沃德开的拙劣玩笑,但当他顺著鲍勃的视线缓慢地转过头时,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瞬间降到了零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