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醉花楼……竟已变成了这般模样?」
他对这个地方,并不陌生。
当年就在这里,他于众目睽睽、戒备森严之中,悍然刺杀了山阳王赵佑!
那场战斗激烈无比,几乎将当时的醉花楼摧毁了大半。
没想到,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废墟之上,已然矗立起一座规模远超从前、堪称地标般的崭新销金窟。这重建的速度,这投入的财力,这无视禁令的底气……无不彰显著其背后势力的滔天能量。梁进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那是混杂著讥诮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表情。
他想起了赵以衣家那片至今仍是断壁残垣、冻尸横陈的街区。
遭遇火灾之后,同样需要重建,一边是权贵寻欢的青楼,一边是平民安身的家园。
结果呢?
青楼浴火重生,极尽奢华;家园化为鬼域,无人问津。
当年赵以衣一家若非侥幸得到梁进帮助,恐怕早已流离失所,甚至冻毙街头。
马车在醉花楼气派非凡的大门前停下。
梁进化身的「玉面郎君」从容下车,两名雇佣来的护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。
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袍,摇著折扇,便要往里走。
「这位公子,请留步。」
一个脸上堆著职业化笑容,眼底却带著审视的小厮拦在了门前。
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梁进的脸,又瞥了瞥他身后那两个一看就是临时雇佣、气息不算顶尖的护卫,笑容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淡与倨傲。
「公子气度不凡,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醉花楼。」
「咱们这儿呢,里头人多眼杂,贵客云集,为了免得冲撞,您这随从……恐怕不便入内,还请在门外候著为好。」
小厮话说得客气,但那股子「你不够格带人进去」的意味,却明明白白。
梁进心中了然。
醉花楼这种地方,门槛极高,对客人的筛选无处不在。
他这身行头在地方上足以横著走,老鸨都是亲自出门迎接的。
但在京城顶级销金窟的看门人眼里,一个面生的富家子,还带著两个不入流的护卫,显然还没到需要特别礼遇的层次。
对于这种普通的土大款,连老鸨都不愿亲自接待,甚至仅仅一个小厮都能摆出一副倨傲的态度。这里的小厮都练就了一双「势利眼」,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、常来的豪客,他们烂熟于心。不认识的,自然就是无名之辈,他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彻底得罪,也绝不卑躬屈膝。梁进对此毫不在意。
他今夜来,本就不是为了摆谱,搞不好还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