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包括二干四幅画与根据地的地点、乃至用途都能对得上,甚至与革命根据地的指挥中心的确切位置都一模一样,其实同样不出奇————」
林思成顿了一下,声音略高:「我再说一下我的第二个推论:这二十四处据点在三百年前的时候,同样是敌后根据地据点————」
「你要问我是哪支部队,我还真说不上来,因为太多,只能统称为明末抗清义军。」
「最有名的是原明朝大同总兵姜瓖,他先降清,于顺治五年举大同反清,山西全境响应,各地反清义士纷纷起事。姜瓖兵败之后,大批残部退入太行深山结寨固守。」
「其次为王永强,他原为明朝延安营参将,先后效力大顺、清廷,降清后驻守陕北延绥。之后响应姜瓖,于陕北举旗,自称招抚大将军。」
「后被吴三桂、李国翰围剿,王永强败退后于石浦川自缢身亡。部将平德率残部渡过黄河,退入太行山结寨固守————」
「除此外,还有山西交山王显明,河北井陉赵二、正定张五桂,潞安虞胤,晋南韩昭宣————这些义军失败后,大都逃进太行山。」
「也就等于,这些峡谷、关隘、山坳、河滩、崖壁、古山道都已由前人验证过:哪些可以潜渡,哪些可以隐伏,哪些可以运粮、运送物资,哪些可以藏兵,又有哪些可以绕过关卡,突出奇兵————」
「也就等于,不管是抗清义军还是抗战八路军,更或是敌后游击队,要建立敌后隐蔽据点,只能优先挑选这一类地形。既然前人已经做过筛选,革命先烈为什么不能优中选优?」
林思成指著《太行山革命根据地画册》:「再说两个数据:明末清初,在太行山及周边活动的义军有上百股,人数从数百到上万不等。照这么算,三百年前的太行山,隐寨何止二十四处?我觉得乘以五都不一定够————」
「而晋冀鲁豫根据地,人数最多的时候有七十万人,最少的时候有五万多。取个中间值,常驻部队加游击队及敌后人员算二十万,太行山及周边的据点该有多少?」
「所以,不是这二十四幅画画的离奇,而是优中选优,将最为关键的二十四处地点挑选了出来,」
「革命根据地的据点更多,前后足有三百多处。如果对比,这二十四幅画还占不到十分之一————所以,这不是巧合,而是必然————」
林思成顿了一下:「都说文物、古玩的本质是讲故事,我觉得这并不算错:
因为文物本就是历史留存下来的物质载体,承载著一代人的情志、际遇与时代的篇章。有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、更有无数先贤的理想、坚守、苦难与抉择。
所以我觉得:这才是这二十四幅画与六本医书最有价值,最有意义的地方。甚至要远远超过作者本身————」
林思成的情绪异常的饱满,语气也异常的沉重,让不少客人产生了共情,一时间感慨万千:
抗战时的八路军苦,抗清时的义军更苦————
当然,也有人觉得他调子起的过于高,话说的过于高大上,喧染的情绪多少有点假。
甚至觉得有点驴唇不对马嘴:我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,你给我们讲起了红色传奇?
唯有那么有数的几位,第一时间就叹了一声:这小子铺垫了这么久,戏肉终于来了?
毫无疑问,不论是画册,还是手抄本的医书,必然出自名家之手。但林思成说:医书和画册的价值,要远远超过作者本身,那这套东西应该拍多高才合适?
所以,你以为他在唱高调,表忠心?
错了,他是想让你多掏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