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是对自己心软,也不可能是因为感激自己替她拂开伤人的木碎…她思绪纷乱,最终只能归结于一点——
或许,辛三娘最后说的那句话才是真正因由。望君山的人,总还是维护秦无瑕的罢。
想到秦无瑕,心口便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一下。她是答应了辛三娘会去找他,可是…九齿金轮流落在外,珍珍下落不明,三哥的线索近在眼前,墨家堡的谜团尚未解开。
她怎能就此抽身?
她必须先找到家人,厘清一切,才能…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走向他。
她会去找他的。
她还要找他算账呐。
等她办完这些事,一定去。
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描摹起他清冷面,含情的眉眼…
她想,她是愿意陪在他身边的。
朔风涌来,破庙的木门,忽然吱呀作响着打开了。
风雪裹挟着一道修长身影踏入。来人一袭胜雪的白衣,宽袍大袖,在这苦寒的冬日显得如此不合时宜,却又与他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浑然天成,仿佛来人并非踏雪而来,而是乘月降临。
秦无瑕眉目如画,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就这么突然地,出现在她眼前。
“就知道,你定是在想我。”他开口,声音清越,带着令她熟悉的笃定。
在她的注视下,秦无瑕径自走来,在她身边停下。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,姿态优雅地坐下。炭火的微光映亮他如山峦般起伏的完美侧脸,然后他转动脸,那双含情目流转着灼人的光彩,便一瞬不离地全钉在了她身上。
“既然想我,”他微微倾身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为何不来找我?还要我千里迢迢,追到这破庙里来?”
墨微辰别开脸,故作镇定:“不想来别来。”
“那不来。”
话这么说,他却伸出手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指尖带着一丝冰雪的凉意,却叫人蓦地脸热。
心跳如擂鼓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,依赖般地抱住了他的手臂,将半张脸埋进他微凉的衣襟里,嗅到了那缕熟悉的、清冽如雪的气息。
“望君山…平叛之事如何了?”她闷声问他。
头顶传来他一声轻哂,带着漫不经心的狂妄:“问这个做甚?还不如挂念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