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挥手,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淡:“都出去。陈盛,你守在门口,任何人不准靠近,包括那个老军医。没我的命令,谁敢探头探脑,直接砍了。”
陈盛抱拳领命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婉,又迅速移开,按刀守在了门内侧。
老军医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。
门一关,土屋内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室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将卫渊的身影放大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像一尊沉默的魔神。
他先搬过屋里唯一一张缺了腿、用石头垫着的破木桌,放在身边。
将烧酒坛子拍开,浓烈刺鼻的酒精气味立刻冲淡了血腥。
他把针线丢进酒里浸泡,然后拿起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巾,蘸满烧酒。
没有麻沸散,没有无影灯,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。
卫渊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里满是酒精和腐坏的气味。
他左手稳稳地按住林婉肩颈附近完好的皮肤,右手拿着浸透烧酒的布巾,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她那狰狞的伤口上。
“嗯……”昏迷中的林婉身体猛地一僵,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,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。
烧酒接触翻卷的皮肉和坏死组织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卫渊的手很稳,用布巾蘸着烈酒,反复、用力地冲洗伤口深处,将脓血、异物、还有那些已经开始发黑的腐肉碎屑一点点擦除、冲掉。
这个过程并不快,他做得很仔细,每一处褶皱和凹陷都不放过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。
冲洗完毕,他拿起自己的匕首,在油灯的火焰上来回烤炙。
刀刃渐渐烧得通红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他看准伤口边缘那些发黑坏死、失去活性的皮肉组织,手腕一抖,红炽的刀锋精准而快速地贴着健康组织的边缘削了过去!
“嗤——”
皮肉被高温灼烧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,伴随着极其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焦黑的边缘迅速碳化,有效阻止了坏死的进一步蔓延,也封闭了细小的血管,减少了出血。
卫渊的动作快而稳,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他处理的不是活人的血肉,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剪的作品。
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但握刀的手,纹丝不动。
清理完创面,露出下方颜色尚算鲜红的组织和隐约的筋膜层,卫渊才丢开匕首。
他从酒里捞出针线,细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,浸过烧酒的丝线柔韧湿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