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抬步,走向盐池最北端那片从未启用过的洼地。
那里,淤泥乌黑,浮着一层诡异的油膜,在风里微微荡漾。
他蹲下,指尖插入泥中三寸,取出一捧湿泥。
泥色深褐,夹杂星点银灰——不是铁锈,是天然芒硝与岩盐共生矿的残渣。
他凝视片刻,将泥轻轻摊在掌心。
风停了一瞬。
日光刺破云隙,直落他掌中。
那捧泥,竟在光下泛起极淡的、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
卫渊眼底,幽光陡然炽盛。
他缓缓合拢五指。
泥在掌中无声沉降。
而就在他指缝收紧的刹那,盐场西南角,一口被赵氏私兵砸裂的旧陶锅残骸旁,一粒米粒大小的晶体,正悄然凸起于龟裂泥面——
纯白,六角,边缘锐利如刃。
无人察觉。
连盐婆都未抬头。
唯有风掠过她耳后白发时,那一丝极淡的、几乎不存在的颤意,泄露了什么。
风停了三息。
盐场中央,卫渊掌心那捧湿泥已干成薄壳,表面浮起蛛网状细纹——不是龟裂,是卤水在微光下自发析出的初晶层。
左眼幽光未熄,金印内核仍在高速推演:芒硝-岩盐共生矿在日光聚焦下的相变临界点,比预设模型提前了0.8秒;而风速骤降的瞬时气压变化,恰好压低了卤水表面张力阈值,使晶核生成概率跃升至97.3%。
他松开手。
泥壳无声碎裂,簌簌落于脚边。
可就在碎屑坠地前半寸,一缕白气自断面蒸腾而起——不是水汽,是游离氯化钠分子在超净卤水蒸气中自发定向凝华的冷凝痕。
卫渊抬眸,望向东南方那口被赵氏私兵砸裂的陶锅残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