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指尖,终于落下。
轻触铜面。
金印骤然暴亮,幽光如液态金属般顺他指尖逆流而上,直冲识海——
不是读取文字。
是数据洪流,以古纹为接口,轰然灌入。
他瞳孔深处,金色齿轮疯狂旋转,视野瞬间被拆解:铜版结构、地宫应力分布、京畿粮道运力模型、伤兵代谢速率、流民聚集密度……无数参数在脑内高速碰撞、拟合、推演。
就在这一瞬,他指尖所触之处,铜版上那行最中央的铭文,悄然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赤金荧光——
字形古奥,却在他意识中自动译解为一行冰冷数字:
【补给临界值:72时辰】
而铜版边缘,另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,正随他指腹温度升高,缓缓延展——
像一道,正在苏醒的伤口。
卫渊指尖悬停的刹那,金印灼烫如烙铁,幽光却冷得像淬过寒潭的钢刃。
数据不是涌入,是炸开——七十二个时辰,八千六百四十分钟,五百一十八万四千秒。
在识海中,它被拆解为三十七组动态模型:伤兵营每日耗粮二石三斗七升,其中三成因溃烂感染需额外配给药食;南苑马场旧址地势低洼,冻土未化,十八车粟米若滞留超四十八时辰,霉变率将跃升至六成;而永定河渡口散出的流言已生成三级舆情链——“屠鹿苑”指向三年前北狄劫掠时卫家军清剿叛附胡部的旧案,“抢民粮”则精准咬住今晨王勋率三十骑截断商队时,误伤一名卖炭老翁的细节……谣言不是乱生,是有人用《唐律疏议》残卷里的“构陷八法”,以律为刀,削肉见骨。
他收回手,指腹残留铜面微震的余韵,像按在一颗将醒未醒的心脏上。
“封宫。”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地底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