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神智已经有些不清,伸出那双烂手,企图用指甲在还没干透的水泥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仿佛只要刻上去,就能洗脱罪孽,就能重新回到那个能在冬天用热水洗脸、有干净衣服穿的日子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是黄老根。
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老农,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平时修剪果树枝丫的小刀,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怜悯,只有对规矩的敬畏。
“世子爷说了,这碑面如镜,容不得半点划痕。”黄老根看向卫渊。
卫渊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李瑶那双还在抽搐的手上:“脏了碑,就不好了。老根叔,既然她想留记号,那就帮帮她。”
黄老根点了点头,抓起李瑶的一根手指。
刀光一闪,那片残留着污垢的长指甲被齐根修平,不带一丝血迹,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紧接着,是一声烙铁入肉的闷响。
“滋——”
李瑶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直接疼晕了过去。
卫渊并没有用火红的烙铁,那是野蛮人的做法。
沈先生递过来的是一枚沾了特制硝酸银溶液的铜印。
印章盖在李瑶的额头上,那是化学腐蚀留下的永久性黑斑,只有指甲盖大小,图案是一个断裂的圆环。
在大魏商律的构想中,这代表着“背信者”。
以后不管她走到哪里,顶着这个印记,连最下等的苦力工头都不敢用她。
“带走吧。”卫渊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,“送去西山,别让她死了,活着才有警示作用。”
处理完这一切,卫渊才走到张启的囚车前。
此时的张启,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。
他看着那个晕死过去的李瑶,看着那块冷冰冰的水泥碑,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纨绔世子变得极其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