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帐中一片死寂。
王掌柜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仿佛听见了阎王的判词。
他本以为招供便可苟延残喘,却不料世子竟要他继续传递情报——这已不是宽恕,而是将他彻底炼成一枚行尸走肉的棋子。
卫渊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众人:“张老板。”
“在!”北方商会代表张老板一步上前,抱拳躬身。
此人虽出身商贾,却曾在边军服役十年,行事果决,深得信任。
“你即刻拟一份‘密报’。”卫渊语调平静,字字如锤,“就说南方三郡粮仓空虚,火药库因潮湿炸裂,守军士气低迷,关隘工事年久失修……再加一句——‘世子沉迷炼丹,妄图飞升’。”
张老板一愣,随即会意,眼中精光一闪:“属下明白,定让内容真假参半,足以乱真。”
“很好。”卫渊点头,“情报由王掌柜亲手送出,渠道不变,频率加倍。我要他们相信,我们已经自乱阵脚。”
他又转向苏娘子:“你连夜联络江南织户、米行、药铺,尤其是那些常在市井讲古的说书人——从明日开始,满城都要传一句话:‘世子开仓济民,玻璃窑换粮百万石’;还有,‘钢铁雄关日夜赶工,蛮夷胆敢来犯,必葬身于铁轨之下’。”
苏娘子眸光微闪,轻声问:“铁轨?百姓不懂这个……”
“正因不懂,才要传。”卫渊冷笑,“越是玄乎的话,越容易生根。让他们议论,让他们好奇,让他们把恐惧变成期待。人心一旦稳住,谣言便不攻自破。”
她凝视着他,那双曾只看得见风月的眼,如今映出的是山河社稷的倒影。
她没再多问,只是轻轻颔首,转身离去,衣袂隐入夜色。
三日后,北境线传来急讯:敌军主力集结于雁门关外,战鼓连天,旌旗遮日,似有总攻之势。
吴谋士眉头紧锁:“来得太快了……他们竟信了?”
“不是全信。”卫渊站在沙盘前,指尖轻点江南水网,“是‘玄鹰’想借势而为。他知道我们内部出了叛徒,又收到崩溃情报,再加上民间动荡——在他看来,这是千载难逢的瓦解良机。”
他抬眼,望向北方天际,仿佛能穿透云层,看见那幕后统帅运筹帷幄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