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灯火之下,是千艘货船、万担粮草、十万劳工昼夜不息的运转命脉——南方七省经济命脉,尽握于此。
而此刻,这命脉却在无声震颤。
“主公,北线密报。”吴谋士快步而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敌军统帅拓跋烈亲率八万铁骑南下,已破雁门关外三堡,前锋距我边防仅两日路程。”
卫渊眸光微凝。
他早知对方不会被一纸流言牵住脚步,但来得如此之快、如此果决,仍出乎预料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内有动荡?”他问。
“极有可能。”吴谋士沉声道,“更麻烦的是……今晨起,商会六省分会已有三地传信,要求召开紧急议事会,议题赫然写着:‘世子身份存疑,恐为伪冒,宜审其真伪,以安众心’。”
一阵冷笑自卫渊唇间逸出,却不带怒意,反倒透着几分洞悉棋局的从容。
“好啊,外兵压境,内鬼作祟,连老天都嫌我不够忙。”他转身踱至案前,执笔蘸墨,在一张空白军情图上缓缓画下一圈,“既然他们都想看我是不是真的‘卫渊’,那不如……让他们看得再清楚一点。”
他抬眼,目光锐利如电:“传令下去,放出风声——昨夜有北朝细作潜入金陵码头,意图刺杀商会总司账苏娘子,已被活捉。”
吴谋士一怔:“可并无此事。”
“现在没有,待会就有了。”卫渊嘴角微扬,“挑二十名精锐,换上粗布短打,佩北方制式短刃,身上藏‘燕云十八骑’信符残片。行动不必成功,只求被抓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闪动:“审讯时,让他们‘供出’:拓跋烈已与叛将贺兰嵩密约,将在十日内突袭幽州、并州,逼迫北方藩镇反戈,断我北援之路。此事若成,江南必乱。”
吴谋士呼吸一滞,瞬间明白了其中杀机——这是借敌之疑,乱敌之阵!
“一旦消息传回北营,拓跋烈必疑心贺兰嵩通敌。此人本就桀骜,素为北庭所忌,若生内讧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那就不是南下了,而是调头回去平叛。”卫渊冷冷接话,“我要他还没摸到我防线,先被自己人捅穿胸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