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睛里，怒火瞬间褪去，紧接着，是满满地错愕。
他缓缓地，一寸一寸地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，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楚霄那张依旧挂着欠揍笑容的脸上，似乎在用眼神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。
大概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，夏皇那如同宕机的大脑，才终于重新启动。
他那双茫然的眼睛里，逐渐恢复了焦距。
“臭小子，你......你刚刚......说了什么？”
夏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他一字一顿地问道，生怕刚刚那句话是自己的幻听。
楚霄看着自家父皇这副呆傻的模样，心中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简直爆棚。
他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，双腿也不翘了，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。
“我说，父皇您马上就要当皇爷爷了。”
楚霄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皇......皇爷爷？”
夏皇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。
下一秒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活泛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狂喜、激动、难以置信、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。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，越咧越大，最后变成了一个夸张到有些滑稽的笑容。
“哈哈......哈哈哈......”
夏皇仰天大笑，笑声洪亮而且充满了穿透力，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簌簌发抖。
他那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帝王形象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“好！好啊！太好了！”
他一边激动地拍着自己的大腿，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祖宗保佑，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啊！我大夏的江山，后继有人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德妃看着夏皇这副疯疯癫癲的模样，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。
但这一次，是喜悦的泪水。
她跟夏皇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太久了。
众多皇子中，并非没有人诞下子嗣。
譬如那早已就藩的齐王，膝下便有一子一女。
可那些孙辈，在夏皇的心里，终究是不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