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厅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楚奕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原地,幽深的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头和那泛红的耳廓上。
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又似乎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,仿佛在欣赏她此刻所有的窘迫、挣扎和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谢灵蕴被他看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一时间,巨大的羞耻感如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她在心底狠狠地唾骂自己,谢灵蕴,你现在怎么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?
你是什么身份?
一个卑贱的奴婢,竟敢主动说出这等……这等近乎邀宠的话!
他一定会拒绝的!
他一定会觉得你轻浮、下贱、不知廉耻……
就在她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压垮,连指尖都开始冰凉时……
“好。”
楚奕的声音终于响起,依旧是那副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腔调,却像一道惊雷,在她死寂的心湖里轰然炸开。
谢灵蕴猛地抬起头,纤长的脖颈绷紧了一个细微的弧度,猝然对上楚奕那双深邃如墨、此刻正含着几分似笑非笑意味的眼眸。
那一瞬间,她胸腔里悬了不知多久的巨石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,终于沉沉地落回了原处,激起一阵无声的闷响。
她慌忙垂下眼帘,迅速掩盖住眼底翻涌的、几乎要冲破堤防的复杂情绪。
那里面有屈辱、有认命、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。
“主人请坐。”
楚奕并未言语,只坐回那把厚重的太师椅前。
他向后一靠,整个人便陷进了宽大舒适的椅背里,姿态慵懒舒展,像极了阳光下休憩、却随时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猎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