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楚奕,眼中那丝强装的镇定早已被汹涌的慌乱取代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,才勉强维持住坐姿,声音干涩发紧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原……原来是楚侯爷大驾光临……失敬,失敬!”
“不知侯爷……深夜造访,有何……有何贵干?”
楚奕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再次拿起酒壶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钧重压,仿佛无形的山岳,压得黄文盛呼吸困难,脊背发凉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船舱里只剩下楚奕晃酒杯时酒液轻荡的细微声响,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。
终于,楚奕停止了晃动酒杯的动作。
他并没有喝,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嗒”。
他抬起眼,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,轻轻笑了出来。
“本侯听说,诸位……想把粮食囤在通州,等着上京城粮荒再起,再进来……大赚一笔?”
“轰!”
这句话如晴天霹雳,精准地劈中了所有人的要害!
刚才还抱有一丝侥幸的粮商们,瞬间如坠冰窟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灰,最后一片死灰。
楚奕缓缓站起身,玄色官袍的下摆垂落,带着无声的威压。
他踱步到船舱一侧的雕花木窗前,伸手,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窗户。
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寒意,瞬间吹得烛火疯狂摇曳,光影在众人惊恐的脸上明灭不定,如同鬼魅。
夜色中,二十余艘巨大的粮船如同沉默的巨兽,静静地停泊在河面上。
这位年轻侯爷望着那粮山船影,声音如夜风般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回舱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