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柔见她神色复杂,叹息连连,却并无立刻发作或强行阻拦之意,立刻像是找到了逃脱的缝隙。
她慌忙抱着孩子站起身来,动作仓促得差点绊倒,紧紧搂住襁褓,低着头就想匆匆往外走,声音细若蚊呐:
“老夫人……我……我先走了……”
“等等!”
田老夫人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干涩而急促。
眼见苏玉柔脚步顿住,惊惶地回望,田老夫人的内心仍在剧烈地挣扎。
那孩子,可能是奕儿骨血的孩子,可能是她的孙儿。
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吞咽着唾液,挣扎了半晌,终究是放不下那一丝联系。
她的眼神复杂地扫过那小小的襁褓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干哑,终究还是问出了口:
“这孩子,老身若是,若是日后想见见,该去何处寻你?”
问出这句话,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,她疲惫地倚靠在了身旁的朱红殿柱上。
苏玉柔背对着田老夫人,单薄的肩胛骨在略显陈旧的素色衣衫下微微耸动,伴随着几乎不可闻的抽噎声。
她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委屈与无助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小心翼翼地报出了一个位于南城的折巷弄深处的地址:
“老夫人若要屈尊前来,万望务必不要声张,切莫、切莫惊动了旁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她像是生怕被拒绝或追问,猛地将怀中襁褓抱得更紧,随即脚步匆匆,迅速离开了这里。
田老夫人见状,眼神复杂的张了张嘴,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直到彻底走出道观那沉重的朱漆山门,苏玉柔谨慎地多次停下,侧耳倾听,确认了身后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绝无任何人影跟随。
她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懈下来,缓缓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