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执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洛珺仙和魏观等人，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。
“怎么，才交了几个钱就心疼了？”
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翘起了二郎腿。
漫不经心。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。”
“往里面还有内门考核费、洞府租赁费、灵脉使用费、神魂淬炼室预约费、长老亲传弟子推荐费。”
“你要是能进亲传，还有亲传弟子拜师费、拜师茶费、拜师礼费。”
“你要是运气好被宗主看中了的话，还有宗主接见费、宗主赐名费、宗主赐器费。你要是觉得贵了，门就在你身后，随时可以走。不过我可提醒你，报名费是不退的。”
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，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耳屎，语气更加阴阳怪气。
“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，没几个钱还想着拜入大宗门一步登天，真以为血魂宗是开善堂的？没钱就滚回你的乡下种地去，别在这里浪费老子时间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他低下头，准备在名册上划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的名字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笑。
叶天澜扭头看向身边脸色早已灰白黯淡一片的陈二狗。
对方一言不发，完全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。
估计是哀大莫过于心死吧。
难怪这血魂宗福利这么好，搞了半天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。
他轻笑一声。
那执事抬起头，对上了叶天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头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意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平静得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潭水。
但他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叶天澜是真的被气笑了。
他本来的打算是先混进去看看血魂宗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，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长老客卿一个个揪出来，省得待会儿动手的时候有漏网之鱼。
他甚至考虑过可能是被某个眼尖的弟子认出了身份，或是被山门前的感应阵法探出了端倪。
亦或者看见了眼里无法容忍之事含怒出手。
他想过很多种开打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