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表妹比略萨小了足足九岁,略萨对她简直是无限包容。
帕特丽西娅家中小有资产,从小养尊处优,而略萨却是个苦出身,在儿时两人的身份并不对等。
小时候,略萨在表妹家里借住,帕特丽西娅会在每天早上用一杯凉水泼到略萨头上,略萨明白他的到来挤占了小表妹的「地盘」,他一直假装不知道表妹戏弄他。
有天舅舅看到了略萨狼狈的模样,怒不可遏的问:「是谁把你搞成这幅样子的?」
略萨没有出卖表妹,而是平静的说「是我自己弄的」。于是,表妹对他刮目相看,变得很崇拜他,略萨也真的踏上了人生的快车道,名气扶摇直上————直到遇见了马尔克斯,然后又是余切,这些人给了他当头一棒。
回忆就此结束。
略萨重新把目光放在报纸上。
为什么会输掉诺奖?
略萨现在已经明白了。他的作品不如余切的出名,他皈依天主教更是一步臭棋!梵蒂冈根本不在乎信仰,在乎的是这个人的影响力!
这就像是遍布拉美地区的解放神学一样!明面上,梵蒂冈不承认它,而实际上总在想办法把这几亿人囊括进来。由于余切鲜明的影响到了东亚的十几亿人,因此梵蒂冈永远不会因为信仰问题,主动和他闹掰。
这和秘鲁那些小地方不一样!教廷也是欺软怕硬的。
略萨既无奈又兴奋:错的不是他,而是这个癫狂的世界。他年轻时候在报社做评论员的思维又回来了,略萨冷静分析自己的情况,最后自己告诫自己:「我必须要翻过余切这座山,否则我永远也没办法得到解脱。这件事情靠不了任何人,只能靠我自己。」
略萨又发癫了?
11月,余切接受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的采访。主持人花了四十分钟和余切谈论西语文学,全场观众在余切洋洋洒洒的吹捧中很满意————就在这个时候,主持人谈到略萨在秘鲁老家那边的言论。
略萨写了一篇短文,批评余切写小说不够残酷,浮于表面。「他的小说十分取巧。」
比如《白夜行》里面,唐泽雪穗长期通过精神控制桐原亮司————这种方式太过于简单粗暴,不应当出现在严肃文学里面。
确实如此。在《白夜行》的原著中,小说作者暗示唐泽雪惠通过性的方式,满足了桐原亮司—一但是在余切版本里面,他没有写这些。
余切属实对略萨有点无奈了。
略萨这人跟小强一样,躲在秘鲁让人拿他没办法。原以为得奖后略萨应该认清自己了,没想到物极必反。略萨没什么退路,只有反余一条路。
写小说肯定比挑刺更难。要说简单粗暴,还有几个比得上略萨写的《情爱笔记》,《胡莉娅姨妈和作家》?
「略萨更取巧!」余切说,「略萨和姨妈在一起的经历根本不像他小说所写————他小说里面,胡利亚姨妈诱惑他,爱他爱得发狂,而现实情况恰好相反!
据我所知,他姨妈和他产生了公开矛盾,指责他歪曲事实。」
「我推测真实的情况是,胡利亚姨妈是个被略萨欺骗的可怜妇女,略萨把自己美化了,把姨妈写成了丑角。」
略萨这么写后患无穷,中国作家管谟业很可能就学到了他这一招。为了达到艺术效果,管谟业的姑妈,邻居,对面的杀猪匠————通通成了克苏鲁式的角色,成了杀人狂魔或是愚昧不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