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骂我干什么?」
「骂你强调的还不够严重,否则,他们就有可能相信了。」
「这些人真该死啊。」余切生气了。「世上唯有蠢人无药可医。」
杨振宁沉默了片刻,说:「如今日本那么多人跳楼,你没有什么遗憾的吗?
」
「我为什么遗憾?我已经仁至义尽,对得起我的书迷,让那些其他冤魂去找竹下政府吧。」
「你真是个妙人!」杨振宁说。
不过,他的眉眼之间很是纠结,想起了五十年代的一件事情:当时杨振宁有个小舅子小杜在哈佛读书,只差最后一年即可毕业,前途远大。
因种种原因,这个年轻人没能搞到一千美元学费,心态崩了,直接选择重开!杨振宁后来非常后悔,因为他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情,但没有当一回事。
一千美元似乎不至于到了一个哈佛大学生的斩杀线————
杨振宁在《三联生活周刊》的采访中说:「我负有一定的责任,如果我能认真一点,帮他想一些办法,他不至于走上绝路。
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余切。
余切听后表情复杂:他上辈子知道这件事情。小杜之所以重开,主要原因是小杜「成分不好」。
小杜的父亲是果党杜聿明,打了大败仗,进了功德林。运输大队长恨得牙痒痒,明里暗里整这一家人。
小杜倒是争气,好不容易考上了美国顶级大学,偏偏现金流断了,杜家找运输大队长借钱,大队长故意把一千美元分两次给,恰好使小杜无法毕业————这彻底使得小杜绝望,索性重开。
「这件事情与你何干?你根本算不上责任人!」余切安慰他。
杨振宁竟然难过到掩面痛哭。
这些交心的话,让余切和杨振宁成了忘年交。
杨振宁向余切传授他的学习方法论,用以弥补余切在数理方面的缺陷。
「做研究,一等一是眼光,其次是知识基础。你的眼光不用说了,如果能运用好数学工具,我看你也是经济学大家。」
这套方法,他称之为「渗透式学习」。以兴趣为主导,在准备工作过程中尽量做充分,最后,在大量的推演中得到迫近于真的推论,开始倒过来论证。
这个方法确实有点意思。
有极大量的数据支撑,以及创新性的数学工具————这两点都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。一旦做成了,也往往是顶牛级别的成果。
余切依稀记得,后世有一个「21世纪最重要的经济学著作」,《21世纪资本论》(新资本论),作者的方法论和老杨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