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切高兴之余,感到纳闷:钱忠书怎么会忽然为他说话?
钱媛也很纳闷:当时让父亲来担任「余切研究委员会」的会长,钱忠书有点半推半就,现在怎么完全融入了,就好像他一直渴望等待这么一个机会一样!
余切就向钱忠书分享自己最近的写作感悟:许多作家都默契的走向了现实主义,就连马尔克斯也是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那些文学的变种似乎都没什么意义了,现实主义的幽灵始终笼罩在一代代文学家的身上。
钱忠书一语点醒余切:「马尔克斯一直写的都是现实主义,这是你说的。从头到尾,他没有承认过他写的东西是魔幻的。他一切的创作,都是围绕在马尔克斯认为那是真的来创作的。他只是在生命的不同阶段,创作不同形式的现实主义」小说。」
余切惊讶得站了起来!
这一刻,他有种「看山还是山」的感觉了。当年写出那篇檄文时,余切主要参照的是马尔克斯本人的意见,一些后世的解密。
六年之后,他再回想起来,又有了更深刻的感悟。
这时候钱忠书又拿自己的《围城》举例:「我一开始打算写个严肃的长篇小说,但我恶习难改,总爱在小说里耍聪明,我当时写了后觉得很满意,现在重新看一遍,失望的地方还是很多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重新写一遍《围城》?」
钱忠书笑了:「我当年都做不了的事情,现在怎么还能做得成?能写出这种小说的人,多少有一些偏执,陀思妥耶夫斯基、托尔斯泰————哪一个是正常人?
他们在盛年啃下来了这些大部头!」
的确如此。
陀老是个烂赌鬼,为了躲债全世界各地逃亡;托尔斯泰更是五毒俱全,罄竹难书,简直是人间之屑————
于是,激动的余切最后一次探望了路垚。
医学上讲,路垚可能还有几年的生命,但他的文学生命基本上结束了。《平凡的世界》燃尽了他。
路垚也知道余切是来找他告别的。他说:「我这一生活的很奇怪,我好像生来是为了做这件事情的,抽烟喝咖啡反而是有限的自由,我对不起许多人,我连自己也对不起。」
余切认为,路垚实际上已经被写作的压力压垮了。
自从他走上文坛以来,这种怪人他见了许多。查海生、钱忠书、管谟业————
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魔怔人的感觉,他们变得正常后,反而没有好作品出来。
路垚没什么朋友,只有几个熟人和兄弟。在京城他信任的人很少,在余切、
刘道与等人的见证下,路垚和琳达和平离婚。
琳达向路提过三次离婚,这是最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