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他娘的别动！站好！”
领头的晋绥军班长王阎王脸上横肉堆叠，眼神凶戾，一声暴喝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众人。
赵大牛年轻气盛，刚直起身想分辩两句：“老总，俺们是……”
“啪！”话没说完，王阎王的枪托带着风声，狠狠砸在他的腰眼上！
赵大牛“嗷”一声惨叫，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，手里的窝头滚进泥土。
“狗日的！磨蹭什么？想抗命？”
王阎王骂骂咧咧，抬起沾满泥污的翻毛皮鞋，一脚踩在赵大牛痛苦扭曲的脸上，用力碾了碾。
赵老栓的心像被捅了一刀，哭嚎着扑过去抱住王阎王的腿：“老总！行行好！行行好啊！这麦子不收，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啊！大牛……大牛是俺家的独苗，按照征召条例，独子是不在征召之列的啊！”
赵歪嘴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：“独苗？上个月你儿媳妇刚给你添了个带把的孙子！你家算哪门子独苗？带走！”
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，抓住赵大牛反剪的胳膊就往田埂上拖。
赵大牛痛得满头冷汗，徒劳地挣扎，双脚在松软的麦茬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。
赵老栓彻底疯了，他嘶吼着扑向麦田深处，抓起一把赵大牛刚用过的镰刀，血红着眼睛就要拼命。
“爹！别——”
赵大牛绝望的嘶喊被堵在喉咙里，王阎王狞笑着拉动枪栓：“老东西，活腻歪了？”
千钧一发之际，赵老栓被同村人死死抱住。
他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拖走，浑浊的老泪混着汗水、泥土滚落，滴在金黄的麦穗上。
王阎王嚣张的吼叫在热浪中回荡：“都给老子听着！谁家再敢藏丁抗征，这就是下场！麦子烂地里？哼，饿死事小，耽误了阎长官的救国大业，杀你全家！”
金黄的麦浪在无情的烈日下翻滚，原本象征着丰收的颜色，如今却仿佛化作了坟场。
晋绥军抓壮丁的行动，还不止是在广阔的农村进行。
各个还在晋绥军控制下的县城，也同样没能逃脱。
清晨，晋中榆次县城门刚开不久，急于进城卖柴换粮的农民、挑着担子的小贩、背着包袱探亲的乡民，已经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龙。
空气闷热潮湿，弥漫着汗味和尘土的气息。
城楼上，两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等待排队进入的百姓；城门洞里，两排荷枪实弹的晋绥军士兵像庙里的泥胎金刚，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。
“查验良民证！都排好队！不许挤！”
一个满脸麻子的晋绥军排长站在阴凉处，拿着铁皮喇叭有气无力地喊着，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排队男子的脸上、脖颈、胳膊的肌肉线条上刮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