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。
三道。
三道平行的刻痕,深深刻进木头里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李繁花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三道划痕。
和那个蛇疤汉子在面铺桌面上敲击的三下节奏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网已经收紧了。
这间药铺的每一寸空气,每一味药材,都在对方的视线里。
“一共八文。”掌柜把四味药材倒进牛皮纸里,熟练地打包,麻绳打了个十字结。
李繁花左手探进怀里。
她一共只有十二文钱。
八文买药。剩下的四文,三文要用来租下西城那个废弃铁匠铺的干草堆过夜,一文要买两个最粗粝的糠面窝头。
她把那八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掏出来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枚枚整齐排开。
“啪!”
李繁花将八枚铜钱重重拍在柜台上。
指甲死死抠进木缝里,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。
这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失控,是底线被反复践踏后渗出的暴戾。
掌柜的视线落在那些铜钱上,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他把药包推了过来。
“药渣敷伤口,记住啦。”掌柜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暗示。
李繁花没有伸手去拿。
她左肘猛地往后一撞,生硬地磕在祁恒之的肋骨上。
祁恒之闷哼一声,涣散的眼神勉强聚起一丝焦距。
“拿着。”李繁花盯着他。
祁恒之的左手颤抖着伸向柜台,指尖碰到了那包药。
李繁花死死盯着他的手指,看着他把药包攥进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