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,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来。
布料终于被揭开。
伤口比想象的更深,边缘的肉已经发白,里面的筋膜随着他的呼吸一突一突地跳动。
李繁花盯着那块肉,眼神冷得像是在审视一块案板上处理坏了的食材。
她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株紫珠草。
叶片有些蔫了,上面还沾着之前逃亡时蹭上的泥点。
她没水洗,直接把草叶塞进嘴里。
牙齿用力咬合。
紫珠草极其苦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顺着喉管往下淌。
这股刺激性的味道冲进气管,立刻引发了肺部化学性损伤的抗议。
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胸腔深处升起。
李繁花猛地闭紧嘴,腮帮子鼓起,硬生生把那阵咳嗽压在喉咙里。
肺叶深处传来细泡破裂的湿鸣声,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。
她憋得眼角泛红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嚼烂了。
她把那团混着唾液和血丝的绿黑色药泥吐在左手掌心。
然后毫不犹豫地拍在祁恒之的左肩上。
药泥接触到翻卷的皮肉,祁恒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,任由她施为。
药量太少了。
那团药泥只勉强盖住了伤口的上半截,下半截依然裸露着,鲜红的血水顺着紫珠草的边缘继续往下淌。
滴在碎石上,砸出暗红色的斑点。
李繁花眉头皱紧,左手悬在半空,沾满了他的血。
“用泥。”祁恒之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他偏过头,看着几步外溪水边那片黑色的淤泥。
“南疆的泥,能止血。”
李繁花没看那片泥。
她的目光落在祁恒之左肩的残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