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。两人滑下墙根。
落地时她右手撞上墙砖,绷带下的钝痛猛地扩散到整个手掌,她咬住下唇没出声。祁恒之回头看过来,她摇了摇头,左手已从衣襟摸出月影菌干粉纸包。
左手拇指指甲挑开折口。纸包边缘的干粉簌簌落在左手心,接触掌心温度时微微发暖——月影菌遇热反应。她蹲下,左手捏着纸包,将干粉沿墙根地砖缝隙洒成细线。
洒到第三块地砖时,干粉突然被地砖缝吸入。
不是风吹。是地下有一股力道猛抽进去,速度快到纸包里的干粉被连带着扯出一道细丝。她指尖触到地砖缝涌上一股冰凉湿气——不是水的凉,是黏腻的、带着极淡腥甜的凉,像把手伸进装满湿菌丝的陶罐。
她左手指腹同时闻到一股土腥与腐木混合的气味。
她立刻缩回左手。
回头欲招呼祁恒之时,看见他身后三步外的暗巷里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影。
那人不知何时出现的。一动不动。斗笠边缘在暗处如同一道笔直的刀刃。
祁恒之察觉到她目光变化,左手握上刀柄但未拔。他侧身用左肩挡住她,右手拇指顶开刀柄卡簧——右手只做了轻按动作,不发力。
斗笠人影缓缓抬手掀开帽檐。
月光移过云隙,照亮了半张被蛊虫侵蚀的脸——眼眶下方皮肉翻开,露出灰白色的虫茧嵌在牙龈边缘。蛇疤汉子咧嘴,牙齿黑得像被墨汁泡过。
“天师早就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纸刮石板,每个字都带着喉间黏液被扯开的声音。“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这句话落在李繁花耳里时,她左手指甲掐进掌心旧伤。
不是恐惧。是愤怒。
蛇疤汉子往前迈了一步。站的位置刻意留出左侧空隙——不是要堵死退路,是要逼他们往假山方向退。
祁恒之看出来了。他左手拔刀,刀鞘缠布被对方匕首尖挑断。三层黑布断开时发出一声裂帛脆响,露出刀鞘原木色。匕首尖勾住布头轻轻一扯——动作极巧,但不快,甚至有点慢。
蛇疤汉子收手时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干响。
那不是正常骨节声。是蛊虫在关节腔里蠕动挤出的脆响,每响一声他动作就僵一瞬。
祁恒之抓住他关节僵直的间隙,左手刀柄横击他右肩。
刀柄撞上肩胛骨时发出一声脆响。骨碎了。
但蛇疤汉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脸上肌肉也未抽动。只是右手松开了匕首,当啷掉在石板上。
李繁花在祁恒之出手瞬间已看清退路。假山在暗巷左侧三尺处,山石之间有道一尺宽的缝,缝口挂着一大丛枯藤。她左手拉住祁恒之后腰腰带,将他拽进假山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