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吐得厉害了,就嚼一块萝卜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端着陶罐朝溪涧的方向走去。
宽大的背影挡住了外头可能看进来的视线。
李繁花站在原地。
看着老妪的背影。
她走路的时候,左脚微微有些跛。
那是在营地里充当杂役时,被监工的鞭子抽出来的旧伤。
李繁花嘴唇动了动。
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上下滚了一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远处,祭坛方向惊起几只水鸟。
午后的闷热逐渐被一点凉风吹散。
李繁花低下头,左手隔着粗糙的衣物,轻轻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。
两月多了。
时间窗口正在一点点关上。
等熬过了头三个月,肚子就会像吹气一样鼓起来。
到时候,不管穿多厚的衣服,都瞒不住宣武帝的眼线,也瞒不住玉公子。
必须在显怀之前,把假死脱身的局做成。
她把装萝卜的布包塞进包袱最里层。
左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。
在灶脚的灰土上划拉了几下,把刚才呕吐的痕迹用干土盖得严严实实。
做完这些,她扶着灶台站直了身子。
老妪的背影压在夕阳下,一步步走回晾衣处。
光把她的人拉成一条细长的黑线。
李繁花低头,看到自己扶着灶台的左手在轻微颤抖。
灶火已经熄了。
药罐里的药,还在冒着最后一点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