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嘴山的夜幕被千百盏红灯笼撕开，大院的门廊下新挂的鎏金贡士功名匾映着火光。
院中十多口铁锅同时腾起白雾，李寡妇担任主厨，指挥十多个帮厨，她抡着半人高的铁勺在灶台间穿梭，围裙上溅满油星。
她突然暴喝一声“起锅”，三个壮汉立马抬起直径五尺的蒸笼——三十条黄沙河大鲤鱼在葱姜蒜末上蒸得鱼肉翻起，鱼眼珠爆出琥珀色的膏脂。
猪圈旁的血腥气还未散尽。八金赤膊蹲在条凳上，古铜色背肌映着杀猪刀寒光。
他“唰”地片下三指厚的五花肉，肥膘透亮如羊脂玉，随手甩进旁边沸腾的卤锅。
二毛狗趁机偷了块热乎的卤猪心塞嘴里，烫得原地蹦跳却舍不得吐，活像只偷/腥的狸猫。
“剁馅的麻利点！”李子真爽朗的声音穿透嘈杂。
五师姐杨灵儿正跟一盆韭菜较劲，菜刀在砧板上剁出马蹄般的急响，碎末溅到发髻上的珍珠步摇都浑然不觉。
李子真突然从背后偷袭，把冰凉的冰雪抹在她后颈，惊得杨灵儿尖叫着蹦起，撞翻了晾在竹筛里的干蘑菇。
“师姐你要死啊！”
正厅中央的八仙桌饭菜已堆成小山。
赵小梨端来的辣子鸡丁还滋着花椒油，红艳艳的辣椒段里埋着金黄鸡块。
皮牙子呈上烤全羊，焦脆的羊皮上密布芝麻粒大小的油泡，小禾亲手酿的柿子醋做的熘白菜叠成宝塔状，每片菜叶都裹着琥珀色芡汁。
突然院角传来惊呼，老污龟此刻正人立而起抱着酒坛痛饮，大黑牛有样学样把脑袋扎进酒桶，醉眼朦胧地顶翻了晾酱菜的架子。
“上硬菜喽！”李寡妇的声音压过所有声响。
四个小伙扛着门板大的托盘冲出厨房——整只烤灵猪趴在松枝上，獠牙还挂着红绸花，腹腔里填满栗子、香菇和糯米，油亮脆皮用刀背一敲就裂成龟纹。
长青被众人围在主座，面前酒碗就没空过。
前来敬酒的人都是一方地主豪强，或者是赤岭县中有名的乡绅。
“恭喜牧大人，我敬您一杯！”
“哈哈，牧大人威武，可惜，可惜啊，我们无缘去青州城见当时的盛况。”
“是啊，我们赤岭县也出麒麟子了，赤岭县几百年来也没有出过武贡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