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另一堆篝火旁的气氛要热烈许多,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今年入军的北凉青壮。
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围着烤得焦黄油亮的羊腿争抢,油脂滴落在火中,滋啦作响,香气四溢。
一个脸上带疤的校尉撕下好大一块肉,塞给旁边瘦小的年轻士兵:“黑娃,多吃点!看你瘦得,风一吹就倒!”
被叫做黑娃的士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接过肉狠狠咬了一口。他是三个月前刚入军的凉州新兵,家里穷得叮当响,离家时娘亲把家里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了他行囊。
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战场,只知道要去杀羌贼,只觉得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好事。
如今肉在嘴里,他却品出了几分苦涩,因为同村一起出来的兄弟已经死了两个,他们再也吃不到香喷喷的肉食。
“想啥呢!”
校尉的大手拍在他背上,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一下:
“活着!咱们都他娘的还活着!这就是最大的福气!吃!
以后会越来越好!”
校尉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豪迈,却也隐隐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“对,越来越好!”
黑娃重重点头,用力咀嚼起来。
……
“呜呜!”
“呜呜呜!”
玉山军营地中响起了阵阵哭声,堂堂副将君破渊缩在裴守拙的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爹,爹!”
“呜呜呜!”
此前君破渊不敢哭,因为仗还没打完,玉山军上上下下的将士都还在看着他。但现在,他终于能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了。
仗打赢了,但君老将军永远地离开了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