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甚至提前掐算好了他的撤退路线,专门在这通往西北的最后一道鬼门关等着他!
陈康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,比这浑河上的北风还要刺骨。
但事已至此,退无可退。
后面是那些饿疯了的义军,如同啃噬人肉的蚁群,前面是这二十几艘过河的救命船。
狭路相逢,只能硬蹚!
陈康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,双腿一磕马腹,策马向前缓缓走了十几步,停在了安全距离的边缘。
“前面可是南境锦衣卫的兄弟?!”
陈康扯开嗓门,粗粝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远远传开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色厉内荏。
“在下西北军首领陈康!奉命回凉州督办粮草征兵事宜!今日路过贵宝地,借几条船渡河。还望各位兄弟行个方便,日后必有重谢!”
风声呜咽。
栈桥上。
那十几个飞鱼服如同泥塑木雕,对陈康的喊话充耳不闻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只有那个坐在木桶上垂钓的青衣人,缓缓收起了鱼竿。
“哗啦。”
鱼线带出水面,水珠在残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没有鱼钩,只有一根笔直的长针。
那人转过身,将斗笠向上推了推,露出一张白净清瘦、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。
荀明。
他看了一眼陈康,又看了看陈康身后那五十个严阵以待的骑兵。
嘴角,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陈大帅。”
荀明将那根带着直针的鱼竿随手插在栈桥的木板缝里,拍了拍手上的水渍。
“借船好说。”
“不过,过这条河,不收银子。”
荀明指了指那条奔腾不息的浑河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友闲聊。
“只收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