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又一道的黑影,正顺着这些绳索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飞速地向下滑落。
他们每个人的手臂,都如同钢铁浇筑的一般,肌肉虬结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们用手臂死死地拽住绳索,双脚在陡峭的崖壁上飞速地交替蹬踏,每一下,都能滑落数丈的距离。
那动作,行云流水,充满了野性的美感。
而在他们的身后,还背着沉重的行囊和那柄标志性的、一人多高的陌刀。
四千名神怒军的将士,就用这种最原始、最悍勇,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从一座连飞鸟都难以逾越的绝壁之上,降临到了这座,本该是他们敌人后花园的,死亡之地。
“报!”
一名同样刚刚落地的斥候,飞奔至李嗣业面前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将军!我部已尽数抵达!无人伤亡!”
李嗣业点了点头,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不断有黑影落下的峭壁,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能隐约看到火光的北玄大营。
“很好。”
他缓缓地,从背后,解下了那柄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、早已饮饱了鲜血的陌刀。
……
“站住!前方中军重地!来者何人?!”
宋然的亡命狂奔,终究还是在距离中军帅帐不足一里地的一处哨卡前,被拦了下来。
数十名手持长矛的中军亲卫,结成一道人墙,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。为首的,是一名满脸警惕的都尉。
“我乃后营哨卡偏将宋然!”宋然勒住战马,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腰牌,高高举起,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有紧急军情!十万火急!要立刻面见王帅!”
那都尉皱着眉头,上前几步,借着火把的光亮,仔细地验过了腰牌。
“宋将军?”都尉的脸上,露出了困惑的神情,“这么晚了,您不在您的哨卡待着,来中军做什么?”
“我说了!有紧急军情!”宋然的心中,早已是焦急如焚,“快!快让开道路!晚了……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
那都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眼中的警惕,却愈发浓重。
“宋将军,军中有令。任何人,无王帅手令,不得擅闯中军。您还是……”
“滚开!!”
宋然的耐心,终于在这一刻,被彻底耗尽。
他猛地一磕马腹,竟是要强行闯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