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爹啊——!”丫头绝望地哭喊着,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官兵架着胳膊往后拖,指甲在冻土上抓出两道血痕。
车上的老陈寻看着这一幕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。他把头缩回棉被里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“作孽啊……真是作孽……”
老头子喃喃自语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这都是什么光景呦,几个月前皇上还在午门外跪天跪地,说爱民如子。可你看看这城门口的恶狗……哪有半点给百姓做主的样?这大玄的根,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爹!”
陈叁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回过头,压着嗓子低吼。
“您不要命了!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,咱们爷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!您就把嘴闭严实了,权当没看见!”
老陈寻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。
“下一个!干什么的?”
不知不觉,陈叁的板车已经到了关卡前。
刚才那个踹翻丫头的军汉,手里掂着水火棍,横着挡在了老马的胸前。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回军爷的话。”
陈叁赶紧佝偻起腰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。
“小的是城西驿站的信差。这车上是我那断了腿的老爹,染了重风寒,城里看不起大夫,小的想拉他去城外张家村找个土郎中抓几副药。”
说着,陈叁利索地从怀里摸出那块代表信差身份的木牌,连同自己和老爹的路引,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
军汉接过木牌,用大拇指搓了搓上面的官印,斜着眼睛打量着陈叁。
“信差?跑腿的苦力?”
军汉用棍子挑起车上的破棉被一角,看了一眼里面那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头,嫌弃地捏了捏鼻子。
“这都快咽气了,还看出个屁的大夫。依我看,直接拉乱葬岗埋了省事。”
陈叁的后槽牙瞬间咬紧了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,脸上依然挂着卑微的笑。
“军爷说笑了。为人子,总得尽点孝心。您高抬贵手,放我们父子出城吧。”
“出城?”
军汉冷笑一声,把路引往怀里一揣,棍子在板车车辕上敲得咚咚响。
“上面有令,防备南境和中原的细作!出城也得严查!你这车底下的草铺得这么厚,谁知道里面藏没藏夹带?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违禁的铁器和弩箭!”
“来人!把这草垛子挑开!把这老东西弄下来搜身!”
这分明就是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