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要让李震那老乌龟知道……"张虎盯着城头,一字一顿,"他这张脸,咱们打定了。"
联安县城头。
城下的尘土还没散,城上已经乱成一团。
"我的妈呀!真来了!真来了!"
一个胖墩墩的县令,手里还抓着半只鸡腿,趴在垛口上往下瞅,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这人叫赵福,是京城安国侯的远房侄子。原本是来这穷地方镀金混资历的,平日里最爱斗鸡遛狗,但有一样好处——他不贪。不光不贪,心情好的时候,还会自掏腰包给百姓免些杂税,甚至请城里的光棍汉喝酒。
"大人!大人!"旁边的都头是个瘦高个儿,这会儿腿肚子都在打颤,"快,快跑吧!反贼有五千人!咱们城里就一百来个衙役,还都是老弱病残!这,这怎么守啊?"
"跑?"赵福把鸡腿往地上一扔,抹了把嘴上的油,"往哪跑?跑回京城?那不成了临阵脱逃?到时候我大伯都保不住我!"
他转过身,看见城墙下围了一大圈百姓。
这些人手里没拿锄头镰刀,反倒拿着自家种的瓜果,还有人提着刚杀的鸡。
"大人,别怕!"一个卖肉的屠户挤到前头,手里还拎着把剔骨刀,"咱们联安虽然穷,但也不是没骨气的!您只管一句话,咱们全城的爷们儿都上城墙!"
"对啊对啊!"一个教书先生也捋着胡子喊,"大人您平日里待咱们不薄,咱们不能看着您被反贼欺负!这城墙虽然矮,但只要咱们心齐,也能顶一阵子!"
甚至还有个大娘,挎着篮子挤过来,"大人,您别慌。这是刚煮好的鸡蛋,您先垫垫肚子。实在不行……咱们就跟反贼商量商量?给点银子让他们绕道走?"
赵福看着这帮没心没肺、甚至还有点可爱的百姓,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"商量个屁!"他一跺脚,从地上捡起块板砖,摆出副视死如归的架势,"本官是朝廷命官!怎么能跟反贼做买卖?"
"都听好了!"赵福指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阵,嗓门倒是挺大,"谁也不许开门!谁也不许投降!"
"本官就在这儿坐着!他们要是敢攻城,我就……我就拿这砖头砸死他们!"
"好!"百姓们居然齐声叫好,甚至还有人开始鼓掌。
"大人威武!"
"大人这砖头使得好!"
"大人您这一砖头下去,反贼头子准得开瓢!"
这哪里像是兵临城下的危城?分明就是看大戏的戏台子。
城下的张虎,听着城头上那乱哄哄的动静,看着那个拿着板砖比划的胖县令,也有些发懵。
"这……这就是联安县令?"张虎挠了挠头,"这货看着……怎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,混不吝?"
赵武也憋着笑,"头儿,要不咱们真打?这城墙一撞就倒。"
"打什么打。"张虎摆摆手,"咱们是来钓鱼的,不是来吃鱼的。"
他盯着城头那个胖县令,嘴角扯出个笑,"既然这么热闹,那咱们就给他们添把柴。"
"传令!"
"擂鼓!呐喊!"
"吓唬吓唬他们!别真攻城,把李震的援兵钓出来才是正事!"
"得令!"
片刻后,城下鼓声大作。
五千人马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。
城头上的百姓吓得往后退了几步,但那个胖县令赵福,却死死抓着那块板砖,站在垛口边上,一动不动。
他脸上的肉还在抖,但人没跑。
张虎远远看着,忽然笑了。
"有意思。"
"这联安县,倒是真有点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