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很黑,但那东西是红色的,红得发亮,像是被谁特意点了一盏灯照着。我眯起眼睛仔细看——是一颗纽扣。圆形的,直径大概一厘米左右,红得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。
不是我的纽扣。我穿的是黑色卫衣,扣子是塑料的。
就在这时,我的后颈感觉到一阵凉意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凉,是有什么东西靠近了,带着更低的气温,像是有人把一块冰慢慢贴近我的皮肤。我僵在原地,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,不敢转头,也不敢跑。
余光里,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从我的右后方伸来,惨白,白得不像活人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指尖在往下滴水。水珠滴到我的肩膀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
那只手缓缓靠近我的后颈。
我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凉触碰到皮肤,轻轻点了点,然后摸索着向上,停在一个位置。那个位置我知道,是我后颈正中央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。我妈说那是“福痣”,小时候算命先生还夸过,说这颗痣长得好,能保平安。
“哦,认错了。”
那个女声在我耳边响起,近得像是贴着我的耳朵说话。呼出的气息是冷的,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。
“你也有颗痣啊。”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啪嗒,啪嗒,啪嗒,渐渐远去。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,我才敢大口喘气,双腿发软,扶着墙才没瘫下去。
我跑回了家。
说是跑,其实两条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使不上劲。我冲进房间,反锁上门,打开所有的灯,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。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缓了足足五分钟,我才站起来,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。
我要看看自己的脖子后面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。
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,眼睛底下青黑一片,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我侧过身,扭头,努力去看镜子里的后颈。
第一眼,我没看出什么不对劲。
第二眼,我愣住了。
那颗痣呢?
我伸手去摸后颈那个位置,皮肤光滑,什么都没有。我又凑近镜子,把脖子扭到极限,反复确认。没有。那颗从小长到大的黑痣,不见了。
我站在镜子前,浑身发冷。
那颗痣是什么时候不见的?是被那只手摘掉的吗?还是说……那只手碰过之后,它就消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