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胸襟,反倒让他越发无地自容。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,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叶兰见火候差不多了,抛出底牌。
“将军从未怪罪于你。这次愿意给你机会,只要你迷途知返,将尧国版图平稳并入凤国,将军许诺,封你为异姓王,尧国故地,依旧由你代为管辖。”
许伟猛地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叶兰没给他插话的空当,继续加码:“凤国百姓有的东西,尧国百姓一样不落。种子、化肥、遮阳网,全套配齐。将军还会打通干涸的河道,开闸放水,保尧国百姓能顺利春耕秋收。”
“最关键的一点。”叶兰竖起一根手指,“将军保证,在地里长出新粮之前,包揽尧国所有子民的口粮。绝不让一个人饿死。”
这些条件,字字句句砸在许伟的软肋上。
凤双双行事,向来是说到做到,对治下的百姓和部将从不吝啬。神明源源不断的物资供给,是她最大的底气。
贺荣则不同。贺荣的物资,全靠系统任务。任务完不成,积分断档,便什么都拿不出。
凤双双要的,不过是给神明上供战利品。
许伟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一百多辆重型卡车。
车厢里,装满了从尧国皇宫连夜抢运出来的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、青铜礼器。每一件瓷器底部,都刻着“尧国御贡”的字样。这些承载着尧国数百年国运的死物,就是他换取百姓活路的投名状。
他又看向远处休整的军队。
尧国现役兵力,满打满算十八万人。其中五万,是当初跟着他从凤家军脱离出来的老底子。剩下十三万,全是尧国境内活不下去、为了混口饭吃自愿投军的青壮年。
许伟学着凤双双的法子,只要参军,按月发放米面,偶尔还能分到几颗土豆、红薯。就为了这点口粮,尧国的男人们拼了命地往军营里钻。
每天抓一把糙米,掺一撮杂面,掐断几根干面条下锅熬成糊糊。一家老小每人分上一口,饿不死,却也吃不饱,就靠这口吊命。
可如今,尧国的粮仓已经见底。
下个月的口粮,根本发不出来。一旦断粮,这十三万新兵立马就会哗变,反噬自身。
叶兰走到许伟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些疲惫的士兵。
“许伟,弱国无外交。”
叶兰的声音被夜风扯得有些碎,却格外清晰。“国力衰弱,拿不出抗衡的资本,就只能被摆在案板上任人挑选。选贺荣,还是选大将军,这笔账你自己算。”
“论人品,你跟将军共事过。你一个外来将领,她何时防备过你?核心军机、后勤补给,哪样没让你沾手?她用人不疑,给足了你体面。”
“再看贺荣。我没和他打过交道,但这种靠妖邪手段上位的人,行事往往偏激。你以为贺荣要的是附属国?他要的是圈养的牲口。等他腾出手,尧国百姓就是他案板上的肉。大将军要的是疆域和人口,她把人当人看。这就是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