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换了冻猪肉,有人换了毛茸茸的小鸡仔、活蹦乱跳的小猪崽。
生活有了奔头。
干旱和饥荒的阴霾被彻底扫空。矿山脚下的百姓,个个晒得面庞黝黑,满脸风霜,但那咧到耳根的笑容,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晃眼。全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白花花的米饭,哪怕没有菜,也能连干三大碗。
天色暗了下来。
几根竖起的电线杆上,太阳能路灯亮起冷白的光晕,将营地前的空地照得通明。
凤双双处理完军务,刚从书房走出来,脚步便硬生生停住。
门外的空地上,乌泱泱跪满了人。
上千名百姓,没人组织,自发地聚拢过来。他们瘦骨嶙峋,身上穿着破旧的麻衣,但每个人怀里,都死死抱着最珍贵的东西。
金黄的稻穗、翠绿的南瓜藤、沾着泥土的红薯,连干枯的玉米秸秆都没落下。这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诚意。
人群中,不知谁先开了口,紧接着,声浪汇聚成河。
“多谢将军!”
上千人异口同声,头颅重重磕在粗糙的沙土地上,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,久久不息。
连另一边的陈伟也似有所感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睡足了觉,脑子清醒不少。他掀开薄被,下意识传到了古代。
眼前的画面,直击灵魂。
夜幕下,冷白的路灯光晕里,是密密麻麻跪伏的脊背。那些曾被干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,如今抱着丰收的果实,用最笨拙、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感恩。
陈伟喉头哽咽,眼眶发热。他仰起头,把眼底的水汽逼退。
值得。
来回奔波,被试探,被算计,全都值得。
只要肥料供得上,这片没有四季之分的土地,水稻能连种三季甚至四季。刚挖完土豆的空地,反手就能撒下其他蔬菜种子。
照这个进度,一年时间,囤积出足以应对几年极寒雪灾的口粮,绝非空谈。
更何况,他回到现代后,国内那庞大的工业机器一旦运转起来,物资调配的效率将成倍增长。他会在现代帮他们屯粮,搞基建,把防寒保暖的物资一车车拉过来。
一定能有更多的人活下来。
陈伟靠在门框上,无声地笑了。胸腔里被一种名为自豪的情绪填满。
用不了多久,彩云城全境的荒地都会被开垦出来,种上粮食。到那时,单凭这一州之地一季的收成,就足够填饱整个凤国千万百姓的肚子。
华夏这盘棋,生机已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