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贵停下脚步,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:“怎么?周大人还想留咱家吃宵夜?”
“宵夜免了。”周御史目光贪婪地盯着小太监怀里的那张纸,“但这名单……乃是严冬谋反的铁证!公公既然拿出来了,就该交由我等呈给陛下,请陛下定夺!”
周围几个原本犹豫的大臣,一听这话,心思也活络起来。
严冬反了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若是现在拿着这份名单去向陛下告密,那就是大功一件!说不定陛下龙颜大悦,不仅不杀他们,还能赏赐宫里的存粮?
至于途贵?一个太监而已,死了也就死了。
“对!把名单交出来!”
“途贵,你私通反贼,罪该万死!若你能主动交出严冬藏粮的地点,或许我们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个全尸!”
几个平日里依附林相的大臣也围了上来,一个个面露凶光。
“你在宫里伺候了四十年,也不想临了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吧?”
“交出来!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这就是官场。
前一秒还在求着分饼吃,后一秒就能为了利益把你生吞活剥。
途贵看着这几张狰狞的脸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,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。
“想要名单?想拿咱家的脑袋去邀功?”
途贵挺直了那佝偻了半辈子的腰杆,第一次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这些朝廷重臣。
“你们配吗?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周御史勃然大怒,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,“你一个卑贱残缺的奴才,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官说话?!”
他眼中凶光毕露,也不再废话,伸手就朝小太监怀里抓去。
“拿来吧你!”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白纸的瞬间——
轰隆隆——
沉闷的巨响传来。
金銮殿那两扇重达千斤的朱红大门,缓缓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