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夷连忙松开怀里的人:“朝朝,你为何要同我说抱歉!该道歉的是我才对。”
“如果没有我的同意,今日监察司指挥使不会说出我牵涉其中的事情。”
“那……”
李相夷不说话了。
他……不能保证。
假如今日险些被害的是个普通百姓或是旁的江湖人,他依旧会自责,依旧会自省,依旧会悲痛,但会少了两分痛彻心扉。
因为朝朝于他而言,是特殊的。
那四顾门中其余人呢。
一个素昧平生的普通百姓,他们又会如何。
方才山门前与乔婉娩的对话又重新响彻于耳畔。
“朝朝,你不要道歉。是我太过自负,是我没做好一个门主。”
听到这话时,朝轻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青葱少年,意气风发,有两三分自负又何妨;易地而处,她不见得能做的更好。
在朝轻心中,李相夷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无论仪表品行,还是心智武功;亦没有辜负他师父和婆婆的教导。
一入江湖,便如潜龙归海,龙翔于天。
但李相夷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,早早地担负起维护江湖公平正义的责任,也让她提前入了局。
无论私心还是公事,朝轻都希望李相夷能以最小的代价认识到四顾门并非完美无瑕,同门并非人人都能赋予信任。
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,每个人都可能隐藏真实的自己。
他这个门主所要做的是把控,让底下的人去各司其职,让他们的私念在规则之内生长,让他们明白越过规则底线的代价。
绝不是如今这般事事亲力亲为,以及……毫不怀疑。
朝轻将早就备好的酒递给李相夷:“我从宫里拿出来的,十年份的秋实酒。醉一场只如梦一场,不会耽搁明天的茶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