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拐角,把那个名片盒从兜里掏出来,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盒子磕在桶沿上,响了一下。
然后把身上那件灰色夹克脱了,叠了两下,夹在胳膊底下。里头是件深蓝色的圆领衫,松垮垮的,跟刚才那个斯文学者完全是两个人。
他的步子也变了。
刚才走路是那种文人的步调,慢的,稳的。现在换成了快步,脚尖先着地,重心压低,走得无声。
胡同尽头有个公用电话亭,铁皮的,玻璃上贴了几张小广告。
他进去,把门拉上,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,插进去,拨了一串号码。长的,国际长途。
那边响了四声,接了。
对面说的是英语。
他也切了英语,速快,声音压得低。
“找到一个大目标,煤市街,四合院,私人藏品,明清官窑为主,规模很大,需要人手。”
对面问了一句。
他答,“一周内确认具体位置,你那边先备着,等我信号。”
对面又问了一句。
“不,这个不是普通藏家,得小心,先摸底再动。”
电话挂了。
他把卡抽出来,揣回兜里,推门出去,往胡同另一头走了。
走得很快,几步就拐没了影子。
——
同一天,际华集团,后海院子。
张红旗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开的是一摞报纸剪报和打印件。
全是这三个月的,南方几个省的古董失窃案,报纸上登的,公安内部通报的,他让人搜集了一遍,按时间顺序排好。
广州,一户收藏家,被盗了三件康熙五彩。
福建,一个老宅子,丢了一对乾隆粉彩转心瓶。
杭州,私人博物馆,夜里被撬了后门,失窃的是一套宣德青花高足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