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张红旗去了王府井。
一身浅灰色西装,垫肩高,下摆长,袖口露出来一截。
衬衫领子立着,最上头那颗扣子敞着。
脖子上头一根金链子,手指头粗,坠子是个金算盘。
左手腕,劳力士——表盘金的,表带也金的。
右手中指,一个金戒指,镶一块石头,绿的。
头发往后抹了一把摩丝,锃亮。
皮鞋,尖头,锃亮。
彩英在屋里头看见,笑出声。
“红旗,你这一身——”
张红旗自个儿照镜子。
“像不像?”
彩英说:“像,煤窑头子,一点不差。”
张红旗从兜里头掏出一包烟,红塔山,撕开,叼一根。
“这味儿,还得练。”
乐春坊。
张红旗那院子隔壁,空着的那间,临时打通了。
堂屋里头,彩英带着秦婶摆。
条案,八仙桌,太师椅,后头一面屏风。屏风前头挂一幅字——启功的。
墙角一对粉彩的大瓶。
茶几上头紫砂壶。
张红旗站院子当中看。
“成。”
“就这个范儿。”
“暴发户淘的玩意儿,真假都有,透着一股子愣劲。”
秦婶说:“连墙上启功那幅字都是真的,这凯子装得。”
张红旗说:“真东西镇着,后头才好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