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批布匹和杂货,不值什么大钱,但分量足够,看着像是赵家的主力货。”姜大柱说,“劫了这批货之后,赵家在省城就算是正式进了被劫的名单了。”
银月站起身,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我去安排人手,按老规矩来。”
第二天清晨,赵家那支商队按计划从西侧门出发,走官道,护卫十六人,领队是马师傅。行至省城西北方向一处路段时,路两侧埋伏的人手突然杀出,速度极快,配合默契,几乎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冲散了护卫的防御阵型。
马师傅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一道从侧面掠过的银灰色身影制住,刀背敲在他后颈上,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,身体软软地栽倒在泥地上。其他护卫也在几息之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不是被打晕就是被制住,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求援信号。
板车上的油布被掀开,几口木箱被迅速搬走,马车被推到路边用刀砍断了绳套和轭木,车架散落在野草丛中。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痕迹被处理了一遍,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线索之后,一行人在晨雾中快速撤离。那十六名护卫和货物一起消失在了雾气里,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消息传到赵家的时候,张管事站在主宅门口,手里捏着刚从城外送回来的信报,脸色发白。他快步走到偏院门口,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姜供奉,出事了。出城的商队让人劫了,人货全没了,马师傅他们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姜大柱从门内走出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压抑的怒气:“什么路线。”
“走的是官道,就是前几天报备过的那条。护卫十六人,领队的马师傅,全没了,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。”
姜大柱沉默了片刻:“去城主府报备一声,说赵家的商队也在城外出了事。货物损失多少如实报,人丁也要报清楚。”
张管事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朝前院走去。
赵家商队被劫的消息传到城主府时,周世安正在书房里整理各家的报备记录。他听完管事的禀报,放下手中的笔,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,手指在桌面边缘慢慢敲了两下才站起身来,没有多说,只是吩咐管事备车,说要去赵家看看。
赵家主宅的正厅里坐着几个人,气氛比前两次任何一次都要沉闷。厅外廊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,昏黄的光线透过门扇洒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,却暖不进屋里的气氛。
周世安赶到赵家正厅时,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姜大柱坐在主位,换了一身深褐色的旧衣袍,面上涂了易容膏,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赵明轩本人,花白的头发、凹陷的眼窝、微微下垂的嘴角,目光中带着一种久病之人才有的疲惫和倦怠。他身旁那张椅子空着,像是专门留给谁的。
孙正德已经先到了,坐在客位上,面前的茶没有动过,像是一路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。钱守成坐在他旁边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收拢又松开,动作不大,但重复了好几遍。赵德厚坐在另一侧,今天没有带儿子来,只独自一人坐着,神色比往日更沉了几分,眉头锁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周世安在空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,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,然后开口:“诸位都已经知道了吧。赵家的商队今天早上也在城外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