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个字落下去的时候,她的鼻腔突然泛酸。
她拼命忍住,却还是没能控制住眼眶里涌上来的那层湿意。
身后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瞬。然后,她感觉到头顶那道压迫性的气息更近了。
一只温热的手掌,轻轻地,落在了她的头顶。
那不是安慰下属的姿态,也不是长辈拍晚辈的力度。
那只手从她的头顶慢慢滑下,掌心贴着她柔顺的发丝,一路向下,最后停在她的后脑勺。指腹陷进她乌黑的长发里,轻柔地揉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,那是高攀。”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,呼吸的热气扑在她暴露的耳廓上,烧得她半边脸发烫。
沈露织的眼眶彻底红了,一滴泪顺着她的睫毛滑落,砸在流理台面上,无声无息。
她拼命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手边的手冲壶里,滤纸上的咖啡粉还在等着注水。她慌乱中伸手去拿旁边的热水壶,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“我帮您冲咖啡……”
她的手在发抖,注水的角度偏了,深褐色的咖啡液沿着滤杯的边缘溢了出来。
“嘶……”
滚烫的液体精准地溅在了她的手背上,立刻浮上一片殷红。
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松开,热水壶“咚”的一声落回台面。
孟宴臣的反应比她更快。他从身后探过手臂,一把握住她被烫到的那只手,力道不重,却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过来。”他拉着她转了半个身,将她的手拽到旁边的水龙头下。
冰凉的自来水冲下来,刺激得她手背上的灼烧感退了几分。
但她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凉意,就先感受到了身后贴上来的温度。
孟宴臣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固定在水流下,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。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水声哗哗地响着。狭小的茶水间里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流水声交织在一起。
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头顶,从她的角度抬眼,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,和颈侧微跳动的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