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三人也惊得张大了嘴,他们是亲手操作过的人,知道把产量和纯度提升一点点有多难。林总工这目标,太吓人了。
“林总工。”
果然,那位孙教授扶了扶老花镜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指着流程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环节,语气带着学者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通的轻慢。
“关于这第三步,强酸浸洗的步骤,我有点疑问。你设定的反应温度是九十五摄氏度,这比我们现行的苏联工艺标准手册里规定的安全上限,高了整整十五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声音也提高了一些。
“在如此高的温度下进行强酸反应,不仅会破坏材料的晶格结构,导致纯度下降,更有可能引发设备腐蚀,甚至爆炸。这个风险,我们承担不起。我认为,这个方案,过于冒进了。”
来了。
第一个下马威。
这是京城派与地方派,学院理论与一线实践的第一次正面碰撞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聚焦到了林晚柠身上。
老刘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,他们听不懂什么晶格结构,但他们听懂了“爆炸”两个字。
京城来的那几位,则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林晚柠如何收场。
林晚柠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甚至没有去看孙教授,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。
然后,她走到了旁边那块小黑板前,拿起一根粉笔。
“孙教授的顾虑,是基于现有理论,没有错。”
她一开口,先是肯定了对方。
这让孙教授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但是,理论,也是在不断发展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中的粉笔已经在黑板上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