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杨蓉蓉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了陈大龙两秒钟。
眼底那抹极度的担忧和心疼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,没有化作半句废话。
“回来了。”杨蓉蓉侧开身子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夜色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陈大龙嗓子有些发哑,迈步走进屋里。
屋子里很暖和。
灶台上的一口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。
旁边的小火炉上,还温着两样家常小菜。
杨蓉蓉没有去接陈大龙脱下来的风衣。
她转身走进洗手间,拿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水盆,接了半盆热水端出来。
“坐下。”杨蓉蓉把水盆放在椅子前。
陈大龙乖乖在椅子上坐好。
杨蓉蓉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,放进热水里浸透,用力拧干。
她走到陈大龙面前,微微弯下腰。
用那条冒着热气的毛巾,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陈大龙脸上的灰土,擦过他眉骨上的擦伤,擦过他沾着泥污的鬓角。
毛巾上的热度顺着毛孔传进皮肤里。
陈大龙闭上眼睛。
刚才在盘山公路上那种杀人如麻的冷酷,那种面对重火力扫射时的极端亢奋,在这一刻被这股热气瞬间化解。
杨蓉蓉擦完脸,又拉过陈大龙的手,细细地擦洗着他指缝里的泥垢。
“外面的事,我帮不上忙。”
杨蓉蓉低着头,声音很平稳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但只要你还认这个门,饭就永远是热的。”
陈大龙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反手一把攥住了杨蓉蓉正在擦洗的手。
她的手心有些粗糙,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茧子还在。